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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像是沒聽到一般,拿起自己喜歡的兔子玩偶就走。

“許半煙!”

手腕被殷玉樹攥住,他對上我的眼神,愣了一瞬。

“你、怎麼怪怪的?”

“有嗎?”

他張了張口,手上卻攥的更緊了。

我吃痛,林繆思一把搶過我手裏的玩偶。

“這個好看!既然煙煙姐你搶了我的東西,就把這個讓給我吧。”

“繆思,你不要胡鬧,這是她先拿的——”

殷玉樹拿出玩偶,作勢要給我。

“好啊。”

他疑惑地看著我,我卻笑了。

“給繆思吧。剛好我也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林繆思一把攔腰抱住殷玉樹。

“煙煙姐這麼大方,把這個也讓給我吧?”

“胡鬧!”

他眼神飛快地慌亂了一瞬,開始扒拉腰上環著的手。

我看著兩人的情侶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想起他唯一一次戴婚戒,是六年前的婚禮。

我問過他,他說戴著戒指不方便作畫。

我信了六年。

“拿走吧。”

殷玉樹動作猛地停了,麵色陰沉,對上我笑眯眯的眼。

我轉頭就走:“讓給你了。”

站在禮品店門口,雨已經下大了。

“許半煙,你怎麼了?”

我轉過頭,看著雨幕,沒告訴他我隻是不愛了。

“阿樹,好冷。”

他脫下外套,目光在我裸露的胳膊上轉了一圈。

我示意他隨意,他目光流露出一絲許可,給林繆思披上了外套。

“雨下大了,我先送繆思回去,再來接你。”

我點點頭,注視他們共頂著一件外套在雨中奔跑。

林繆思家離這裏不過十分鐘車程。

我踩著高跟等了一個半個小時。

發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女士,我們要打烊了。”

無奈,我轉身走進大雨,告訴自己。

這是我最後一次被他拋在雨裏。

打車的地方坑窪,高跟卡住了,我猝不及防摔了一跤。

膝蓋劃破了,腳腕處沒好的傷又開始發燙。

等我坐上車已經是十一點了。

司機師傅直搖頭。

“你這姑娘,見天氣不好就往回跑啊,再不濟給你老公打電話讓他來接啊!”

“看膝蓋摔成這樣,真嚇人。”

我打了個噴嚏,無所謂地笑笑。

“我離婚了。”

“這麼大鴿子蛋,騙誰呢。”

我隨手摘下,扔在包包外層:“假的,買來玩玩。”

我一瘸一拐地下了車,取了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細心地撫平,塞在了最裏麵。

家裏沒人,我衝了個澡,開始收拾行李。

看著滿衣櫃的黑白灰,我後知後覺地想起,以前的衣櫃似乎塞滿了漂亮的小裙子,顏色也亮。

原來我丟下我自己很久了。

原來六年的日子,折疊起來也就是20寸行李箱的大小。

拉開抽屜,裏麵的紅色圍巾不見了。

家裏被我翻的一地狼藉,殷玉樹也聯係不上。

門開了,殷玉樹頭發滴著水,麵色沉得嚇人。

“我的圍巾呢?”

“什麼圍巾?”

我深呼吸,壓下心裏的火氣。

“我媽媽織的那條紅色圍巾。”

“繆思拿走了。”

我冷笑一聲,抓起外套直奔林繆思家。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心虛:“哪有什麼圍巾啊,煙煙姐你自己丟了吧?”

她背後的貓咪正滾著一個紅色毛線團,上麵布滿了抓咬的痕跡。

我心頭一震,衝進房內。

圍巾是媽媽重病前拚著最後一點力氣織的,她走時說,有這條圍巾,有殷玉樹,我的人生也不算沒個依靠。

可現在圍巾成了毛線團,殷玉樹也變了。

我撿起毛線團,想撫平上麵的痕跡卻怎麼也辦不到。

殷玉樹追了過來,疲憊道。

“一條圍巾而已。”

“又鬧什麼?”

“我替繆斯賠罪行了吧?”

我看著他,隻覺得這個男人如此陌生:“你明知道這是我媽媽唯一留下的遺物!”

林繆思躲在他背後,不服氣道。

“這破爛圍巾給我家寶貝磨爪子都抬舉了!阿樹你不要慣著她!”

我氣的渾身發抖,伸手拽她。

殷玉樹一把推開我:“你能不能懂點事!”

一個趔趄,茶幾的角撞到我的後背,腳腕飛快地腫了起來,就連膝蓋上剛結的痂也開始滲血。

我咽下痛呼,死死瞪著委屈不已的林繆思。

殷玉樹低聲哄好她,抬步過來想拉起我。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愣在原地。

我抱著毛線團一瘸一拐地走了。

“許半煙!你敢打阿樹!”

“算了,繆思。讓她自己冷靜一會。”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晚,咬著自己的手腕壓抑抽泣的聲音。

殷玉樹一夜沒回來。

晨光微亮時,我拉上行李箱,將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又將我的婚戒放在一邊。

登機前,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給他。

“簽字,別讓我瞧不起你。”

電話幾乎是是下一刻就打了進來。

我掛斷,拔出電話卡,登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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