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是沒聽到一般,拿起自己喜歡的兔子玩偶就走。
“許半煙!”
手腕被殷玉樹攥住,他對上我的眼神,愣了一瞬。
“你、怎麼怪怪的?”
“有嗎?”
他張了張口,手上卻攥的更緊了。
我吃痛,林繆思一把搶過我手裏的玩偶。
“這個好看!既然煙煙姐你搶了我的東西,就把這個讓給我吧。”
“繆思,你不要胡鬧,這是她先拿的——”
殷玉樹拿出玩偶,作勢要給我。
“好啊。”
他疑惑地看著我,我卻笑了。
“給繆思吧。剛好我也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林繆思一把攔腰抱住殷玉樹。
“煙煙姐這麼大方,把這個也讓給我吧?”
“胡鬧!”
他眼神飛快地慌亂了一瞬,開始扒拉腰上環著的手。
我看著兩人的情侶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想起他唯一一次戴婚戒,是六年前的婚禮。
我問過他,他說戴著戒指不方便作畫。
我信了六年。
“拿走吧。”
殷玉樹動作猛地停了,麵色陰沉,對上我笑眯眯的眼。
我轉頭就走:“讓給你了。”
站在禮品店門口,雨已經下大了。
“許半煙,你怎麼了?”
我轉過頭,看著雨幕,沒告訴他我隻是不愛了。
“阿樹,好冷。”
他脫下外套,目光在我裸露的胳膊上轉了一圈。
我示意他隨意,他目光流露出一絲許可,給林繆思披上了外套。
“雨下大了,我先送繆思回去,再來接你。”
我點點頭,注視他們共頂著一件外套在雨中奔跑。
林繆思家離這裏不過十分鐘車程。
我踩著高跟等了一個半個小時。
發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女士,我們要打烊了。”
無奈,我轉身走進大雨,告訴自己。
這是我最後一次被他拋在雨裏。
打車的地方坑窪,高跟卡住了,我猝不及防摔了一跤。
膝蓋劃破了,腳腕處沒好的傷又開始發燙。
等我坐上車已經是十一點了。
司機師傅直搖頭。
“你這姑娘,見天氣不好就往回跑啊,再不濟給你老公打電話讓他來接啊!”
“看膝蓋摔成這樣,真嚇人。”
我打了個噴嚏,無所謂地笑笑。
“我離婚了。”
“這麼大鴿子蛋,騙誰呢。”
我隨手摘下,扔在包包外層:“假的,買來玩玩。”
我一瘸一拐地下了車,取了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細心地撫平,塞在了最裏麵。
家裏沒人,我衝了個澡,開始收拾行李。
看著滿衣櫃的黑白灰,我後知後覺地想起,以前的衣櫃似乎塞滿了漂亮的小裙子,顏色也亮。
原來我丟下我自己很久了。
原來六年的日子,折疊起來也就是20寸行李箱的大小。
拉開抽屜,裏麵的紅色圍巾不見了。
家裏被我翻的一地狼藉,殷玉樹也聯係不上。
門開了,殷玉樹頭發滴著水,麵色沉得嚇人。
“我的圍巾呢?”
“什麼圍巾?”
我深呼吸,壓下心裏的火氣。
“我媽媽織的那條紅色圍巾。”
“繆思拿走了。”
我冷笑一聲,抓起外套直奔林繆思家。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心虛:“哪有什麼圍巾啊,煙煙姐你自己丟了吧?”
她背後的貓咪正滾著一個紅色毛線團,上麵布滿了抓咬的痕跡。
我心頭一震,衝進房內。
圍巾是媽媽重病前拚著最後一點力氣織的,她走時說,有這條圍巾,有殷玉樹,我的人生也不算沒個依靠。
可現在圍巾成了毛線團,殷玉樹也變了。
我撿起毛線團,想撫平上麵的痕跡卻怎麼也辦不到。
殷玉樹追了過來,疲憊道。
“一條圍巾而已。”
“又鬧什麼?”
“我替繆斯賠罪行了吧?”
我看著他,隻覺得這個男人如此陌生:“你明知道這是我媽媽唯一留下的遺物!”
林繆思躲在他背後,不服氣道。
“這破爛圍巾給我家寶貝磨爪子都抬舉了!阿樹你不要慣著她!”
我氣的渾身發抖,伸手拽她。
殷玉樹一把推開我:“你能不能懂點事!”
一個趔趄,茶幾的角撞到我的後背,腳腕飛快地腫了起來,就連膝蓋上剛結的痂也開始滲血。
我咽下痛呼,死死瞪著委屈不已的林繆思。
殷玉樹低聲哄好她,抬步過來想拉起我。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愣在原地。
我抱著毛線團一瘸一拐地走了。
“許半煙!你敢打阿樹!”
“算了,繆思。讓她自己冷靜一會。”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晚,咬著自己的手腕壓抑抽泣的聲音。
殷玉樹一夜沒回來。
晨光微亮時,我拉上行李箱,將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又將我的婚戒放在一邊。
登機前,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給他。
“簽字,別讓我瞧不起你。”
電話幾乎是是下一刻就打了進來。
我掛斷,拔出電話卡,登上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