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我強忍著奪門而出的衝動,低下頭,顫抖著點燃了三根香。
“嫂子節哀。”我把香插進香爐,聲音壓得很低,“我頭有點暈,想先回去休息了。”
嫂子沒有阻攔,隻是溫柔地幫我理了理喪服的領口。
“去吧,吃點藥睡一覺,明天別忘了出殯。”
我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二哥家,夜風吹在身上冷透了骨髓。
我堅信自己沒瘋,昨天中午的升學宴我不僅去了,還拍了很多照片。
我坐在出租車上,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手指快速滑動。
沒有,什麼都沒有,昨天那個日期下一片空白。
我點開雲端備份、回收站,甚至微信的文件傳輸助手,所有關於升學宴的痕跡都沒了。
除了照片,還有什麼能證明我昨天出過門?
監控。
出租車剛在小區門口停下,我直接衝進了物業值班室。
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被我拍桌子嚇了一跳,不情願地調出了畫麵。
我把時間調到昨天中午十二點,監控裏我穿著那套常穿的休閑裝空著手走出了電梯,沒有去參加宴會的打扮。
我又把時間調到晚上八點,畫麵裏我依然是一個人走進電梯,但我手裏清楚楚地提著那個紅色燙金的伴手禮盒。
“師傅,你看!”我激動地指著屏幕上的禮盒,“我手裏是不是提著東西?”
保安湊近看了一眼,用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我:“是啊,提著一袋垃圾嘛,怎麼了?”
“那是紅色的禮盒!”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那明是個黑色的塑料垃圾袋,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我如遭雷擊,在我的眼睛裏那絕對是一個紅色的禮盒,但在保安眼裏那是一袋垃圾,就像大姐在照片裏什麼都看不到一樣。
整個世界都在配合他們,否認我的認知。
我渾噩地走出物業室回到家裏,屋子裏安靜得可怕,我看著鞋櫃上那個紅色的禮盒,覺得它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沒有來電顯示的匿名短信跳了出來,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姑,救我,我好冷。”
浩浩!他沒死!他一定是被關起來了!
我腦子一熱根本來不及思考,直接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接通了,我屏住呼吸:“浩浩?你在哪?”
電話那頭沒有男孩的求救聲,隻有一聲極輕極冷的笑。
“亞萍啊。”嫂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爬進我的耳朵,“大半夜的,你給一個死人打電話,是不是想下來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