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侄子劉浩考上重點大學,我在家族群裏發了個兩千塊的專屬紅包。
“恭喜浩金榜題名!姑姑的一點心意!”
紅包剛發出去,嫂子就發來一條語音,聲調尖得割耳朵。
“劉亞萍你個黑心肝的!浩浩昨天剛火化,你今天發這種大紅包,你是想讓他化成厲鬼來找你嗎!”
“大家都在守靈,就你一個人躲著不來,你安的什麼心?”
我手裏的手機往下一墜,險些摔在地上。
昨天我明明剛參加完劉浩的升學宴,他還活蹦亂跳地敬了我一杯酒,怎麼可能火化了?
我以為嫂子受了什麼刺激在說胡話,可下一秒,二哥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進來。
視頻裏,全家人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背後赫然是劉浩黑白的遺像和滿地的紙錢。
而我的身邊,還放著昨天升學宴上帶回來的伴手禮。
“亞萍!浩浩出車禍沒了他媽已經夠慘了,你在這個時候發紅包羞辱她,你還是人嗎!”
我整個人徹底亂了,連鞋都沒換就衝出家門,想去二哥家看個清楚。
可直到被一輛迎麵駛來的汽車撞飛,我都沒看到一個穿喪服的人。
再睜開眼,我重生到了準備發紅包的時候。
我渾身發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群裏試探著問:“嫂子,浩浩怎麼樣了?”
二哥立刻秒回:“還在冰棺裏凍著,明天才下葬......”
......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指尖的寒意一路蔓延到心口。
我轉過頭,看向玄關的鞋櫃,那裏安靜靜地放著一個紅色燙金的禮盒,是昨天升學宴上劉浩親手遞給我的伴手禮。
“小姑,這是專門給你留的極品燕窩,吃了越來越年輕!”
我穩了穩呼吸,撥通了大姐的電話。
在這個家裏,大姐一向是最疼我最講理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亞萍?”大姐的聲音透著疲憊和沙啞。
“大姐,你在哪?”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還能在哪?在二哥家守靈啊。”大姐輕輕歎了口氣,“你這孩子,昨天一天都沒見人影,電話也不接,二嫂眼睛都哭瞎了,你今天好歹來看吧。”
我的呼吸滯住了。
“大姐,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昨天中午,我們明都在凱悅酒店給浩浩辦升學宴,你還穿了一件酒紅色的旗袍,說那是你新買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隻有微弱的電流聲在耳邊滋作響。
足過了十幾秒,大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哄孩子的耐心。
“亞萍,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昨天我一直在殯儀館,穿的是黑色的喪服。”
“浩浩前天晚上就出車禍走了。”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產生幻覺了?”
“我沒有幻覺!”我一把站起身,快步走到玄關,“大姐,浩浩昨天給我的伴手禮還在鞋櫃上放著!我這就拍給你看!”
我掛斷電話,手忙腳亂地打開相機,對著那個紅色禮盒連拍了三張,點擊發送。
照片成功傳到了大姐的微信裏,我緊緊盯著屏幕,等待著她的震驚和解釋。
可一分鐘後,大姐發來了一段長達三十秒的語音。
“亞萍,大姐知道你疼浩浩,但你發這幾張空蕩蕩的鞋櫃照片給我幹什麼?鞋櫃上什麼都沒有啊。”
“聽大姐的話,明天去看精神科醫生吧,別讓浩浩走得不安生。”
我後背一陣發麻。
我點開自己剛才發送的圖片,畫麵裏鞋櫃上明真切地放著那個紅色的禮盒。
她為什麼說沒有?
是她瞎了,還是我真的瘋了?
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湧上來,整個世界的常識都在離我而去。
我要去二哥家,我要親眼看看那個所謂的靈堂。
我抓起鑰匙,剛走到防盜門前,前世被汽車迎麵撞碎骨頭的劇痛毫無來由地在大腦中炸裂開來,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沉重而拖遝,每一步都帶著奇怪的摩擦,在寂靜的樓道裏回蕩了幾秒,最終停在了我的家門口。
一之隔,我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門外的人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隻是靜地站在那裏。
突然,防盜門的金屬門把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有人在外麵緩緩地壓下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