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誌誠被當場刑拘,證據鏈完整。
殺妻案一小時就宣布告破。
我本以為立了功,能順利轉正。
沒想到周一剛到法醫中心,就收到了通報處分。
處分通知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實習生薑卉,在別墅命案中無組織無紀律。”
“擅自定性案件、越級發表專業意見,嚴重擾亂辦案秩序。”
“雖案件最終告破,但其行事風格極不嚴謹。”
“予以通報批評,調離一線勘驗崗。”
“暫調後勤部門負責衛生保潔,責令作出書麵深刻檢討!”
我攥著處分單衝進陳明山的辦公室,把紙拍在他桌上。
“陳主任,我到底哪裏錯了?”
“案子破了,真凶抓到了,憑什麼給我處分?”
陳明山靠在椅背上,抬眼冷冷看著我。
“憑什麼?就憑你目無上級、逞英雄出風頭。”
“這次是你蒙對了,下次呢?”
“法醫行業靠的是嚴謹的證據鏈,不是你那點歪打正著的直覺。”
“你帶壞了整個中心的風氣,給你處分都是輕的。”
“我沒有靠直覺!我是基於痕跡和邏輯做出的判斷!”
“判斷?”
他嗤笑一聲。
“你說凶器在垃圾房、贓物在花園裏,依據是什麼?”
“到現在你都拿不出合理的推理過程,不是瞎蒙是什麼?”
我語塞。
總不能說我是聽蒼蠅和蚯蚓說的。
“不寫檢討是吧?”
陳明山見我不服,臉色更沉。
“行,那你就一直待在後勤。”
“廁所樓道都歸你掃,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我咬著牙轉身就走。
“我沒錯,檢討我絕對不會寫。”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天天拿著拖把掃走廊、刷廁所。
別說碰案子,連解剖室的門都挨不上。
中心裏有人替我可惜。
也有人幸災樂禍。
“年輕人太狂,栽跟頭是遲早的事。”
“跟陳主任對著幹,能有她好果子吃?”
這天我正在廁所拖地。
就聽見外麵走廊裏亂糟糟的。
幾個法醫急匆匆跑過,嘴裏念叨著。
“太慘了,屍塊扔得到處都是,頭到現在都沒找到。”
“身份都確定不了......”
“上級限期七天破案,陳主任都發火了,罵我們全是廢物。”
我心裏一動。
市裏出了連環拋屍案。
屍體被肢解分裝在黑色垃圾袋裏,散落在城郊各個角落。
警方隻找到了四肢和部分軀幹。
最關鍵的頭顱始終下落不明,連死者是誰都查不出來。
社會上輿論發酵,人心惶惶。
壓力全壓在了法醫中心頭上。
我扔下拖把,轉身朝著會議室走去。
我的機會來了。
......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
陳明山把屍檢報告摔在桌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三天了!連死者身份都定不了!”
“我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
底下的法醫們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拋屍點分散,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根本無從查起。
我敲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明山皺眉瞥了我一眼,語氣不耐。
“你來幹什麼?廁所掃完了?”
“陳主任,分屍案我可以試試。”
我站在門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你?”
陳明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靠回椅背上冷笑。
“掃好你的廁所就行了,辦案不是你瞎蒙的地方。”
“趕緊出去,別在這添亂。”
“我不是瞎蒙。”
我往前走了兩步。
“我可以立下軍令狀。”
“七天之內,我確定死者身份,找到完整屍源。”
“如果我做到了,你當眾給我道歉,撤銷所有處分。”
“以後不許再給我穿小鞋。”
“如果我做不到,我立刻辭職,這輩子再也不碰法醫這一行。”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陳明山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拍了桌子。
“好!我跟你賭!”
“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所有同事不許幫你。”
“物證資料你可以調,但人我一個都不給你派。”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一言為定。”
走出會議室,我直接去了第一個拋屍點。
廢棄的橋洞底下。
幾隻老鼠正圍著垃圾袋殘渣啃東西。
蟑螂在石縫裏爬來爬去,蚊子嗡嗡地繞著飛。
我蹲下來,小聲問。
“你們見過扔袋子的人嗎?剩下的屍塊和頭扔在哪了?”
蟑螂晃了晃觸角。
“不知道,我們隻在這一片活動。”
“蚊子嗡嗡地飛。”
“我是近視眼,沒看清人長什麼樣。”
隻有為首的大灰老鼠蹲在石頭上。
它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想讓我們說也行,你得給我們弄十斤肥肉來。”
“少一兩都別想!”
我氣笑了。
這群家夥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我沒跟它廢話,轉身坐車回了老家。
我把家裏養的大狸貓花花抱進了貓箱。
花花是抓老鼠的好手,方圓幾裏的老鼠都怕它。
下午我拎著貓箱回到拋屍點。
剛把箱子放在地上,花花隔著籠子喵嗚叫了一聲。
剛才還囂張的幾隻老鼠瞬間嚇得渾身發抖。
“嗖”地一下全鑽了出來,癱在地上不住哀求。
“別放貓!別用大招!”
“我們說!我們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