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半吊子法醫,
唯一的優點就是能聽懂蒼蠅說話。
豪門別墅裏,女主人死在地板上,後腦鈍器傷深可見骨。
保險櫃被撬開,百萬現金不翼而飛。
後院院牆留著清晰的攀爬鞋印。
“很明顯了,這是典型的入室搶劫殺人。”
“嫌疑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青壯年男性,有盜竊前科,反偵察意識強。”
“立刻調周邊監控、排查銷贓渠道!”
法醫中心主任陳明山從業三十年,是公認的權威。
現場警員齊齊點頭記錄。
隻有我盯著天花板上盤旋的三十隻蒼蠅看了足足三分鐘。
才上前一步認真開口:
“陳老師,這不是劫殺,是情殺。”
“凶手就是死者的丈夫!”
......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那隻蒼蠅嗡嗡繞了兩圈,落在吊燈上碎碎念。
“說得對,就是這家的男主人幹的。”
“凶器是他健身用的啞鈴,殺人後扔後院垃圾房了。”
“翻保險櫃全是裝樣子,錢根本沒帶走。”
“你們人類天天罵我們蒼蠅蚊子是四害。”
“但我們對同類都不會下這麼狠的手。”
“什麼獅子老虎都弱爆了,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陳明山當然聽不見蒼蠅的心聲。
他猛地轉頭,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放肆!”
“你一個實習法醫,有什麼說三道四的權利?”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閉嘴!”
“再廢話,就滾出去!”
他是法醫中心的定海神針,一言九鼎。
身邊的法醫、痕檢員立刻跟著附和。
“薑卉你別胡鬧,陳主任的判斷還能有錯?一定是劫殺!”
“年輕人為了出風頭連底線都不要了,至於嗎?”
“無憑無據懷疑受害者親屬,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麼?”
沒有一個人信我。
我攥緊手裏的鑷子,不能說出聽見蒼蠅心聲的秘密。
真說出來,他們隻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隻能抬出專業依據。
“我們都是職業辦案的。”
“根據以往的經驗,不論是殺妻案還是殺夫案。”
“伴侶永遠是第一嫌疑人。”
“所以我是合理懷疑。”
“合理懷疑?”
陳明山嗤笑一聲,語氣裏全是鄙夷。
“你一個黃毛丫頭,讀了幾本書就敢教我做事?”
“誰都能殺老婆,就是沈先生不會!”
旁邊幾個辦案警員也跟著開口。
“沈總可是社會公認的模範丈夫,24孝老公。”
“夫妻感情和睦,圈裏有口皆碑。”
“每次出現在公共場合都是手拉手,身邊連個女工作人員都沒有。”
“人家常年做慈善,熱心公益,怎麼會殺老婆?”
“再說現在沈總悲傷過度都送醫院急救了。”
“你這麼說也太傷人了,純屬信口雌黃。”
正說著,別墅門口傳來腳步聲。
沈誌誠穿著病號服,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他手腕上還留著輸液針孔,臉色慘白。
幾步撲到屍體邊,頓足捶胸,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你死得好慘!”
“我一定要抓到凶手給你報仇!”
“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嗚嗚嗚......”
周圍人紛紛上前勸。
“沈先生節哀,身體要緊。”
“我們一定會找出凶手,您放心。”
這時,死者養的金毛犬溜進警戒線。
它蹭了蹭我的腿,汪汪叫了兩聲。
我聽得清清楚楚。
“戲精,又開始演了!”
金毛不滿地念叨。
“那些恩愛全是裝的,姓沈的就是個上門女婿。”
“一門心思就想奪豪門家產。”
“表麵裝恩愛,外麵早就養了小三。”
“昨晚給小三的短信被夫人發現了。”
“夫人要離婚,讓他淨身出戶,他才下的毒手。”
“夫人臨死之前,還撓了他幾把呢。”
“哎!所以說結婚有什麼好?隻有單身狗才不會受傷......”
我心頭一凜,上前一步按住沈誌誠的肩膀。
“沈先生,先別哭看。”
“麻煩配合一下,采集一下你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