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見竹馬穿著緋色新袍,站在殿外陽光裏。
我們四目相對。
他眼裏明明白白寫著一句話:終於輪到我裝了。
竹馬叫謝臨舟。
穿越前,他是我從小卷到大的死對頭兼竹馬。
別人青梅竹馬是兩小無猜,我們是兩小互卷。
小學比誰心算快,初中比誰競賽獎多,高中比誰提前交卷更自然。
穿越後分開數月,再見麵時,他已經成了新科狀元。
而我,也成了太後身邊最得用的慧嬪。
皇帝興致很好,指著他說:
“母後,此人殿試策論極妙。朕問他如何治水,他不談空話,直接給朕算出了堤壩高度、河道流速、耗銀工期。”
太後點頭:“哀家也聽說了。”
皇帝又看向我。
“慧嬪,你不是也懂些史政?不如說說,治水最忌什麼?”
得,班主任又開始現場考學。
“治水最忌隻治水,不治人。河道會堵,官心也會堵。若銀糧層層盤剝,再好的堤也修不起來。”
皇帝眼睛一亮。
謝臨舟立刻接上:
“娘娘所言極是。臣複算過工部舊賬,南河每年撥銀十萬兩,實際到工不過六萬。”
“剩餘四萬,並非憑空消失,而是被沿途官吏以損耗、采買、運輸名義拆分。”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圖。
我差點沒繃住。
好家夥,他把小報做成奏折了。
皇帝看得入神,太後也坐直了身子。
“若按臣之法,先設水車引流,再分段清淤,另以新式賬冊核工料,可省銀三成,縮期兩月。”
滿殿安靜。
我知道,謝臨舟這把穩了。
果然,皇帝當即命他入工部觀政。
從那以後,我和謝臨舟正式開啟雙線升級。
我在後宮推文課、整頓內務府。
嬪妃們一開始恨我恨得牙癢。
後來發現按新規矩辦事,份例不被克扣,宮人不敢欺主,連生病請太醫都快了許多。
太後更是越發倚重我,皇帝更是封我為慧妃。
再後來,南方水患大定,謝臨舟因治水有功,從翰林入工部,又調戶部。
他在戶部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賬查稅,把戶部尚書查到自請病休。
朝中老臣罵他不懂人情世故。
謝臨舟當朝回懟:“臣確實不懂。臣隻懂一萬畝田不可能隻收三百石稅。”
皇帝差點笑出聲。
丞相一黨則開始坐不住。
他們在前朝彈劾謝臨舟,說他年輕狂悖,動搖國本。
皇後也在後宮給我使絆子,說我幹預宮政,僭越無禮。
可惜,時代變了。
我手裏有宮賬,謝臨舟手裏有稅冊。
我們一個穩後宮,一個穩前朝。
兩年後,丞相因貪墨治水銀被罷官流放。
謝臨舟臨危受命,官拜宰相。
同月,皇後母族被查出侵占祭田,太後震怒,奪其協理六宮之權。
皇帝封我為貴妃。
冊封那日,滿宮跪拜。
我坐在貴妃位上,看著鳳印被送到麵前,心中無比平靜。
更令我開心的是,禮成後我終於在禦花園假山後見到了謝臨舟。
這是我們穿越以來第一次沒有旁人盯著的正式會麵。
他穿著紫袍,腰懸金魚袋,少年宰相,風頭無兩。
我穿著貴妃宮裝,頭上珠翠壓得脖子疼。
對視三秒後,我率先開口:“你那邊GDP怎麼樣?”
謝臨舟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奏折。
“別提了,農業占比太高,商業稅還沒起來。但改稅後國庫收入漲了兩成半,明年能衝三成。”
我也從袖子裏掏出賬冊。
“後宮支出砍了四成,服務質量沒降。內務府現在見我跟見閻王一樣。”
我們蹲在假山後,像兩個終於考完試的高中生,興致勃勃地對起了答案。
剛想慶祝一下雙人副本圓滿勝利。
忽然,假山外傳來一聲冷笑。
“好一對情深義重的奸夫淫婦!”
我和謝臨舟同時僵住。
下一刻,四周燈火驟然亮起。
皇後扶著皇帝,從花影後緩緩走出。
“陛下,貴妃與新科宰相私通,證據確鑿。”
“請皇上立刻廢貴妃,誅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