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片刻,提筆回道:
【穩住,別瘋。能裝就裝大的。】
紙條送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宮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太後身邊的大宮女親自來了。
“陸貴人,太後娘娘有請。”
......
慈寧宮裏,太後端坐在上首,手裏撚著佛珠,臉上看不出喜怒。
“聽說,你今日在禦前很會說話?可哀家,不喜這樣的人。”
我立刻跪下,以示惶恐。
“太後娘娘說得是。會說話若隻為邀寵,便是禍患。若能明得失、知進退,才算有用。”
佛珠的摩擦聲停了。
太後終於抬眼看我。
“那你說說,後宮之禍,禍在何處?”
這題我會。
上輩子,我最擅長的就是文綜大題裏的史料題。
“後宮之禍,不在妃嬪爭寵,而在寵而無製,親而無度。”
“若內外不分,恩寵越過規矩,便會使前朝失衡。”
太後眉心微動,我知道踩中得分點了。
“宮中女子若隻以皇恩為命,必日日相爭。爭到最後,損的是皇上清明,亂的是後宮秩序。”
“可若能以規矩分權,以事功定賞,反倒能少生是非。”
太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問:“這些話,誰教你的?”
“書上看的。”
“你看的是什麼書?”
我報了一串。
到最後,太後身邊的嬤嬤眼神都直了。
“你一個閨閣女子,看這些?”
“臣妾從前家中貧寒,沒什麼消遣,隻能讀書。”
其實是上輩子高三沒什麼消遣,隻能刷題。
“那你覺得,如今朝中最大的禍患是什麼?”
我心裏一動,這已經不是後宮題了。
答好了,原地起飛。答不好,原地埋土。
“臣妾不敢妄議朝政。但臣妾聽聞,今年南方水患,北地旱災,國庫空虛,百姓負擔卻未減。”
“若民困而官富,災重而糧遲,則禍不在天災,而在人事。”
太後身邊的嬤嬤倒吸一口涼氣,我後背也出了一層薄汗。
但我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退。
因為卷王裝杯第一守則:要麼別開口,開口就要讓閱卷老師舍不得不給分。
下一刻,太後忽然開口道:“你可知道,近日工部有個書生,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我一愣。竹馬?
“他說丞相治水之策錯了。若照此施行,三年內南堤必潰,漕運必斷,國庫每年會多耗銀二十七萬兩。”
我心說保守了。
以他那個性子,沒當場把丞相祖墳算塌,已經算尊老愛幼。
“皇帝覺得他有趣,將人留在工部查問。丞相卻說他妖言惑眾,該打入大牢。”
“陸貴人,你覺得該如何?”
這是在試我有沒有黨羽。
“臣妾不識此人,不敢替他說情。但治水一事,關乎萬民,若他說錯了,按律懲處。”
“若他說對了,朝廷該慶幸還有人敢說實話。”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讓嬤嬤扶我起來,又命人賜座。
“從明日起,你每日來慈寧宮給哀家講史。”
我心裏狂喜。這是老校長親自點名,要培養我啊。
但我麵上仍端得穩穩的。
“臣妾遵旨。”
離開慈寧宮時,天已經黑了。
剛回到宮門口,就見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等在那裏。
他塞給我一張紙條,轉身就跑。
我展開一看,還是竹馬的字。
【工部讓我複算治水。我順手畫了水車圖。皇帝明日召我殿試問策。】
【另:你那邊別太快,我怕我追不上。】
我盯著最後一句,冷笑一聲。
笑話,我能讓你追上?
我當晚就整理了十頁後宮考學初案。
第二日一早,慈寧宮傳來懿旨。
太後命我協理宮務。
而皇後那邊,也終於坐不住了。
她派來的嬤嬤冷著臉站在我麵前。
“皇後娘娘請陸貴人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