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窗外,河床中心的帳篷被鐵鏈鎖在巨石上。
天邊,第一道閃電劈下來。
李曉和張婷在後座抖得厲害。
“青......那個天......是不是要下暴雨了?”
“我打防汛電話......我報警......”
我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別打。”
“為......為什麼?”
我沒法跟她解釋。
前世我就是報了警,然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把手機塞進座椅縫隙裏。
李曉嚇得不敢再說話。
我正想著下一步......
這時,引擎蓋上傳來巨響。
白嬌嬌那張臉貼在擋風玻璃上,口紅蹭了一道紅印。
“趙!青!青!你躲車裏偷懶是吧?”
我推開車門,低著頭就衝了出去。
“對不起寶寶,我不是偷懶......”
我連鞠了三個躬,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車裏這兩個人高原反應犯了,低血糖加急性腸胃炎,剛才都在吐白沫了。”
“我怕她們死在營地晦氣,才讓她們在車裏開空調緩一緩。”
白嬌嬌嫌惡地往車裏瞥了一眼。
李曉和張婷也很會演,一個閉眼裝死,一個捂著肚子蜷成一團。
“呸,晦氣。”白嬌嬌吐了口唾沫,“死遠點死,別死我的地盤上。”
她捏著鼻子退開兩步:“你趕緊滾回河床給我幹活,別以為躲車裏我就找不到你。”
“你要是再磨蹭,我現在就發語音讓我爸停了你媽的社保。”
“一個掃地阿姨的社保,我爸一句話的事。”
我咬著後槽牙,跟著她回到河床中心。
風更大了。
幹涸的河道裏沙石飛揚,打在臉上生疼。
白嬌嬌坐在露營椅上,翹著二郎腿,奶嘴在嘴裏嘬得吧唧響。
“跪下,敲地釘。”
我跪在亂石堆裏,膝蓋硌得生疼,手裏的鐵錘一下一下砸著地釘。
“姿勢難看死了,屁股撅那麼高幹嘛?給誰看呢?”
周圍的男生發出猥瑣的笑聲。
我沒抬頭,繼續捶打。
直到白嬌嬌嫌我慢了。
她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我咬著嘴,沒吭聲。
“快點啊,寶寶等不及了。”
我一聲不吭,把主防風繩係在了一塊早就鬆了的石頭上。
山洪來的時候,這根繩會第一個斷。
帳篷會在三秒內被掀翻。
周遠湊過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你的血蹭到帳篷裙邊上了,惡心死了。”
他用腳把我的手踢開。
白嬌嬌趁機撒嬌:“周哥,這石頭太硬了硌寶寶的腳。”
我忍著疼,抬起頭,擠出個笑容。
“寶寶,後備箱裏有十幾件加厚救生衣,很軟很厚實的那種。”
“要不我讓人把它們剪碎了,鋪在地上給你當墊子?”
白嬌嬌一聽,眼睛都亮了。
“趙青青,你終於開竅了!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周遠!帶人去把那些破背心全剪了!給寶寶鋪最軟的地毯!”
周遠二話不說,拎起剪刀衝向越野車後備箱。
二十多個男生也跟著衝了過去。
他們把十幾件高浮力專業救生衣,一件一件剪成碎條。
鋪在河床正中央。
我低下頭,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