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後事是我一手操辦的。
沒進江言翊說的公墓,直接火化,骨灰裝進青瓷壇,塞進行李箱底層。
收拾好去研究所的行李後,我抬頭最後看了眼這間住了四年的房子。
客廳牆上掛著婚紗照,照片裏他摟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頭頂,眼睛彎成月牙。
那時的他是那樣愛我,會在我加班到淩晨時煮一碗雞蛋麵端到書房,會在我痛經時笨拙地熬暖宮湯。
他說過:
“淺淺是我這輩子最想護著的人。”
可不久後,池熙來了。
他不再煮麵,不再熬湯,甚至在我爸錯過配型後不發一言。
曾經說要護著我的人,成了傷害我的幫凶。
我抹了把淚,手肘碰倒婚紗照相框。
玻璃四分五裂,我彎腰去撿,卻發現相框夾層裏塞著一張江言翊和其他女人的合照。
仔細一看,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照片裏的女人竟長得和池熙一模一樣。
“你在幹什麼?”
江言翊站在玄關,看見我手裏的東西後,腳步頓住。
“她是誰?”我舉著照片,“池熙的臉部數據根本不是隨意生成的!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他沉默片刻,關了門,坐到沙發上點了根煙。
良久後,緩緩開口:
“她叫蘇晚,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二十年前車禍,她為了救我和我爸,自己死了。為了紀念她,我爸以她為原型,創造了池熙這個AI。”
“起初,她隻是作為手機上的虛擬助理,後來,是我爸在臨終前說這輩子唯一虧欠的就是蘇晚,讓我有機會一定要讓她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他抬起頭,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淺淺,我對池熙沒有愛。我隻是在報恩,我心裏真正愛的人隻有你。”
“別說了!”
我拖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淺淺!”他起身拉住我,“我們父母都不在了,彼此是唯一的親人——”
“以後不是了!”
我把離婚協議複印件拍在他麵前。
他一眼沒看,伸手將我牢牢禁錮在懷裏:
“池熙會改的,我已經在重新編她的程序了,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來不及了。”我掙開他,“她有了自己的意識,你縱容她太久,惹了那麼多禍,研究所的人很快就會來抓她回去銷毀了!”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長鳴。
江言翊的臉瞬間慘白:
“淺淺,你幫我一次,最後一次!你假扮成池熙,跟他們走!”
“你瘋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是真人!就算被抓也不會怎麼樣!可池熙不一樣,他們抓住她會直接銷毀的!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把她的反人類意識清除——”
“江言翊,你清醒一點——”
我後退兩步,剛一轉身,後腦就傳來一陣劇痛。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見他手裏拿著染血的煙灰缸,嘴唇翕動:
“淺淺,最後一次......我保證......”
我被帶走後的幾天,江言翊泡在實驗室,瘋狂尋找清除池熙反人類意識的程序。
他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回應他的隻有關機提示。
一周後,池熙戴著我和江言翊的同款婚戒走進:
“別打了,淺淺姐接不了的。”
“我之前說她被抓走沒事,是在跟你開玩笑。事實上,研究所抓到反人類意識的AI人之後,向來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說不定......淺淺姐現在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