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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我盯著醫院的天花板，耳邊傳來江言翊的歎息：

“還好嗎？”

我麵無表情，看著床邊的病曆單。

【右額葉挫裂傷、鼻骨骨折，左眼視網膜震蕩......】

“池熙呢？”

他動作一頓：

“醫生讓你好好休養，爸那麵你不用操心，醫藥費我已經結清了。”

“我問你，池熙呢？”

江言翊皺了皺眉：

“你老抓著她不放什麼意思？她是開了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但也是無心——”

“無心引起眾怒，無心裝暈，隻是有意拿我當靶子，有意看我被打得鮮血淋漓？”

“你有完沒完？！”

他沉下臉：

“她隻是個按程序運行的AI而已，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那些惡毒的心思揣測她？”

“更何況，我已經罰她三天不準充電了，我相信她能記住這個教訓。”

我被徹底氣笑。

原來害我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僅僅是被餓幾天而已。

“江言翊，我要給我爸辦轉院手續。”

他一愣：

“為了跟我置氣？你連爸的身體都不顧？”

我沒理他，拄著拐杖下了病床。

可剛到門口就聽到廣播裏喊“腎內科999會診”的消息。

特需病房門口，醫護人員圍的水泄不通。

我一進門就看見爸爸麵無血色躺在床上，監護儀變成一條直線。

“對不起江總，我們盡力了。”

大腦嗡鳴，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踉蹌著撲向病床，在握住那雙尚有餘溫的手時，心下一驚：

“這是什麼東西！？”

我猛地回頭。

池熙站在牆角，歪著腦袋，無辜地笑笑：

“姐姐這樣看我做什麼？叔叔說頭暈，我碰巧在，就好心幫他拿了顆降壓藥而已呀。”

腎衰竭患者不能隨意增減降壓藥，醫囑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一個AI，查不到？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冷靜點！”江言翊擋在她麵前，“熙熙也是好心，爸讓她幫忙拿藥，你衝她發什麼火？”

“我爸血壓一直很穩定，她到底幹了什麼能讓我爸要吃降壓藥！”

池熙捂著臉，聲音卻嬌滴滴的：

“我什麼都沒幹呀，就是把剛才發布會的視頻轉載給叔叔看了看而已。”

她撇了撇嘴：

“我跟叔叔說，淺淺姐被人圍在地上打，假肢都被踩碎了，腦袋淌了一地的血，可能要被打死了。叔叔嚇得血壓一下就飆上去了，這才找我要降壓藥。”

江言翊倒吸一口涼氣。

池熙卻還在笑：“我就是開個玩笑嘛，誰知道叔叔這麼不經嚇呀？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好差哦！”

“我要殺了你！”

我雙眼猩紅，推開江言翊，一把掐住池熙的脖子摁在窗邊：

“我要殺了你！”

“林淺！你冷靜——”

話音未落，我用力一推，池熙從八樓直直墜了下去。

不等我解氣，一道清脆的耳光在我臉上炸響：

“你爸已經死了！你非要讓熙熙一命還一命嗎？”

“我讓她還了嗎？”

樓下，池熙拍了拍裙角的灰，緩緩站起：

“阿翊哥哥，我好疼啊~快下來抱抱我~”

江言翊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這才想起來池熙是個AI人。

鋼筋鐵骨，無論多高墜落，都不會死。

“抱歉，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看著我臉上的掌印，他後退半步：

“爸的遺體我會找最好的墓園安置。以後，別再因為這件事為難熙熙了。”

他前腳剛走，我就接到了研究所的來電。

“林教授，事情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看著樓下池熙挽著江言翊胳膊蹦蹦跳跳的背影，我啞著嗓子開口：

“我幾乎可以確定，池熙就是我們要抓的——覺醒反人類意識的AI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