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公司大會在周五下午。

會議廳坐滿了人，領導、員工、親戚、鄰居，還有幾個本地自媒體，全都舉著手機。

LED大屏循環播放著那張假清華通知書。

直播間標題刺眼得可笑：

【清華女孩現場領獎，普通母親教育奇跡】

我媽穿著新買的紅色套裝，坐在第一排，笑得像中了大獎。

大姨舅舅也被她請來，正拿著手機準備拍照。

輪到她發言時，她一上台就紅了眼眶。

“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就是舍得管孩子。”

“別人說我狠，可孩子不逼一把，怎麼知道自己能上清華？”

台下掌聲雷動。

她擦著眼淚，繼續說：

“今天這個獎勵，不隻是給我的，也是給所有普通母親的。”

“隻要我們肯付出，孩子一定會有出息。”

我站在台側，胃裏一陣翻湧。

她把我的努力說成她的功勞。

又把她的騙局說成母愛。

公司領導上台，笑著宣布：

“按照集團政策，員工子女考入清北，公司將給予二十萬元獎勵。”

“表彰後，經本人最終確認，財務將進入打款流程。”

掌聲再次響起。

我媽把話筒塞給我，聲音低得像毒蛇：

“照稿子念。你敢讓我下不來台，我就讓你一輩子也別想安生。”

我剛抬頭，會議廳大門忽然被推開。

公司法務和兩名民警走了進來。

法務臉色嚴肅：

“不好意思，會議暫停。”

“我們收到秦老師提交到合規郵箱的材料，初步核實涉事材料存在偽造嫌疑，已聯係轄區民警到場協助核查。”

全場瞬間炸開。

我心口一鬆。

終於來了。

可下一秒，我媽突然撲到民警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誌，是她！假通知書是喬念自己做的！”

我僵在原地。

我媽指著我，聲音尖利：

“她想騙公司獎金，又怕事情敗露，就逼我幫她申請。”

“她還威脅我，說我不配合，她就不認我這個媽！”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手抖著遞過去。

“我這裏有她親筆簽的承諾書！”

法務接過文件，臉色越來越沉。

我看過去，隻見白紙黑字寫著：

【本人喬念自願提交清華大學錄取材料，並委托母親賀芸芝代領公司獎勵。”

“若材料存在虛假，一切責任由本人承擔，與賀芸芝無關。】

最下麵，是我的名字。

簽名的筆跡，和我試卷上的字幾乎一模一樣。

民警看向我：

“喬念，請你配合說明情況。”

我媽擦掉眼淚，從我身邊經過時，貼著我的耳朵輕聲說：

“乖乖認了，媽還能把證件還你，讓你去讀那個破師範。”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她不是想讓我演清華生。

她是想讓我當詐騙犯。

“我承認這個承諾書是我寫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另一個東西。

我媽看到東西後，驚慌地像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