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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遊那天。

其實也是我數學競賽頒獎的日子。

老師特意交代，家長可以來拍照留念。

為了這一天，我提前一周就把通知單小心翼翼地夾在媽媽的手機殼裏。

今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又提醒了她一次。

媽媽正拿著梳子，給妹妹編複雜的麻花辮。

她眉頭緊鎖，聲音裏全是煩躁。

“江餘，你能不能別總拿這些小事煩我？”

“念念今天是去戶外活動，要是出事怎麼辦？”

我默默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背著書包一個人去了學校。

上午的頒獎典禮在學校禮堂舉行。

我站在台上，胸前掛著一等獎的金色獎牌。

台下別的同學家長都在舉著手機，大聲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我下意識地看向禮堂的入口。

門口每進來一個大人，我就趕緊挺直後背，努力笑出最好看的弧度。

可直到頒獎儀式徹底結束。

台下的人群散去。

媽媽也沒有出現。

班主任許知微老師走過來給我拍照。

“小餘，你今天笑得真好看。”

我看著鏡頭。

幻想媽媽說“寶寶笑的真好看。”

下午。

妹妹的比賽結束，媽媽終於來接我。

她把車停在路邊。

妹妹坐在副駕駛，抱著一個閃閃發亮的獎杯，衝我做鬼臉。

“姐姐你看，媽媽今天一直陪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獎牌。

媽媽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

“不錯。”

說完，她立刻轉頭看向妹妹，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似水。

“我們小念念今天最勇敢，表現得最棒，媽媽這就帶你去吃大餐。”

車子發動。

我坐在後排，看著路邊熟悉的烤腸攤。

“媽媽，能不能也給我買一根烤腸？”

我伸出一根手指。

“我好久沒吃了，想嘗嘗。”

媽媽愣了一下，從後視鏡裏看著我。

似乎沒料到一向懂事的我會提要求。

妹妹立刻捂住鼻子，大聲抗議。

“我不要！”

“我還要回家趕緊看動畫片呢！”

媽媽立刻皺起眉頭，語氣加重。

“江餘，你能不能別在今天添亂？”

“妹妹好不容易高興一天。”

我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趁著媽媽下車給妹妹買飲料拍照的空隙。

我推開車門，轉身走向了另一條路。

我沿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

心裏想著，等我吃根烤腸。

但好像忘了自己沒有零花錢了。

剛想返回去上車，卻發現早已經開走了。

可是天一點點黑了下來。

我給手表上的媽媽時不時的說著話，

她也一遍一遍說著“寶寶，等我接你。”

路燈亮起，

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早就沒電關機了。

我在等等，媽媽肯定是忙著給我做晚飯呢！

我把頭埋進臂彎。

“小餘？你怎麼還在這裏”

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是班主任小許老師。

她急匆匆地跑來，把我帶回了值班教室。

隨後我聽到她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媽媽的電話，每一次聽筒裏傳來的都是冰冷的忙音。

小許老師歎了口氣，目光落在了緊急聯係人那一欄。

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很低的男聲。

他問清了學校的地址，語氣平靜。

“麻煩您看住她。”

“我馬上到。”

電話剛掛，值班教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你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