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次去領證路上,我坐在地鐵裏,低頭給談望發信息。
讓他這次不要再出差錯。
前麵六次,他要麼睡過頭,要麼公司有緊急情況,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錯過。
聊天框裏,他表示自己已經在路上,一定準時到達。
還給我發了導航剩餘時間。
我放了心。
一抬頭,看到車廂內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個樹洞欄目。
選取的都是網友們在地鐵公眾號下發布的評論。
我無聊地看著,直到一條留言映入眼簾。
【我跟女友在一起五年,快要領證了,可每次領證前我都會想起前任的臉,臨到頭就打了退堂鼓,總是用各種理由推遲。】
【我知道她很期待,可我也實在無法違背真心,後天是第七次了,這次我想假裝車禍......】
臉色一寸寸變白,我迅速移開視線,自我安慰。
隻是巧合罷了。
這時,手機屏幕一亮。
談望的新消息發了過來。
【諾諾,抱歉,我出了點小車禍,恐怕趕不過去了】
呼吸微窒,心瞬間墜到穀底。
......
視線從手機屏幕僵硬地移到電視上。
我這才注意到這條評論的ID有些熟悉。
之前幫談望處理一些工作時,用的他微信小號,就是這個ID。
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手機鈴聲在車廂內突兀地響起。
猶豫了下。
還是接起。
談望的聲音傳了出來。
“諾諾,剛剛有輛車跟我追尾了,你別擔心,我沒出什麼事,就是一點擦傷,不過車子壞了,需要送去修,今天可能沒法過去了......”
沒聽我接話,他頓了下,遲疑道:
“諾諾?”
若是之前,聽到他出車禍我一定會急得問這問那,然後迫不及待地趕去看他。
可此刻,聽筒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我深吸口氣,艱澀地擠出一句話:
“真的是車禍嗎?”
他愣了下,聲音微沉。
“諾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騙你嗎?”
見我沒吭聲,他急道:
“你該不會覺得我是故意製造車禍吧,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因為你不想跟我領證?”
我嗤笑著說出這個答案。
語氣裏的嘲諷似乎刺激到了他。
聽筒裏的呼吸明顯一窒。
再開口,他的聲音裏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悲痛。
“祈諾,我出了車禍,你不僅沒有關心還這麼想我,我真的很難過。”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麵,我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發酸。
如果可以,我也想相信他。
可證據擺在眼前,他的憤怒和不解隻顯得可笑。
我仰起頭,用力眨眼,想將眼眶裏的濕潤擠回去。
這時,電視上的留言又換了一波。
目光觸及一個熟悉的名字,身子一僵。
【和初戀在一起時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對抗路情侶,可我們還是力排眾議走到了最後,可惜最後還是因為一些原因結束了。】
【這五年我也談過幾段,但再沒有一個人能夠讓我心動。】
【如今我又回到了這座城市,不知再次重逢時,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死死盯著這條留言的ID。
瀾心。
而談望的前任,就叫沈瀾心。
談望從不主動提起自己的這個前任。
我是聽他朋友們說的。
他們從高中到大學,在一起六年。
似乎總是在吵架。
吵了分,分了合。
無數人說過他們不合適,可他們卻怎麼都離不開對方。
後來兩人終於走到談婚論嫁的階段。
卻因為談家拿不出五十萬彩禮,最終不歡而散。
我曾開玩笑地問過談望,是不是對這段感情感到遺憾。
他認真地回答我:
“要說沒有是假的,但是都過去了,現在的我隻想和你一起把日子過好。”
他的眼神真誠,沒有躲閃。
我一直都這麼相信著。
可直到這一刻才明白。
他們兩人都從未放下過彼此。
心臟仿佛被一柄重錘搗爛,疼得我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