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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臉色蒼白，不想理她，隻示意我扶她進屋。

“站住！我這個當婆婆的問你話呢，你成啞巴啦？”

陸老太衝過來，嫌棄地瞥了一眼繈褓裏的女嬰。

“肚皮不爭氣，生了個賠錢貨，還有臉坐車回來？”

“我們老陸家祖宗八代的臉，都被你這不會下蛋的母雞丟盡了！”

外婆抱緊孩子，緊咬住嘴唇。

我可沒那麼好的涵養。

我一步跨上前，擋在她前麵。

“生男生女那是由男人的染色體決定的，您要怪就怪您兒子不爭氣。”

“種不好地卻非要怪莊稼，這是哪門子歪理邪說？”

陸老太被懟得愣在原地。

她作威作福五年，還沒人敢這麼指著鼻子頂嘴。

“你......你是個什麼下賤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舉起煙袋鍋子，照著我的頭敲下來。

我一把攥住她幹癟的手腕，稍稍往外一擰。

“哎喲！斷了！我的手要斷了！”

陸老太嚎起來。

“我可是孟同誌花大價錢請回來的高級看護，懂不懂規矩？”

“再敢滿嘴噴糞，我今天就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當柴燒！”

陸老太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順勢拍著大腿哭嚎。

我懶得理她，推著外婆進了洋樓。

接下來半個月。

陸宗明雖然對外婆表麵如舊，卻每天早出晚歸。

想也知道是去守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了。

可眼看著外婆對他冷淡的態度。

還有總拿不到手的鑰匙。

他逐漸變得陰鷙起來。

我隨時提防著，卻始終沒找出他的破綻。

這天下午，我剛從廚房端出給外婆的湯。

後腦勺突然挨了一記悶棍。

再醒來時，我被五花大綁關在廚房。

我忍著劇痛爬到窗邊，透過門縫往客廳看去。

心口猛地一沉。

客廳主位沙發上，陸宗明夾著香煙，神色狂妄。

他身邊貼著一個滿臉嬌媚的女人。

正是宋婉。

她抱著一個白胖男嬰，正得意地逗弄著。

陸老太站在一旁，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菊花。

一口一個“大孫子”叫得親熱。

外婆孤零零站在一旁。

她還穿著單薄睡衣，懷裏緊緊抱著正在熟睡的我媽。

“淑柔，我知道你已經發現了，既然如此你也別怪我狠心。”

陸宗明彈了彈煙灰。

“婉兒給我生了兒子，我們老陸家總算有後了。”

“你生不出兒子，我不怪你。但你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文件，重重拍在紅木茶幾上。

“這是房產轉讓協議。”

“隻要你簽字，這棟洋樓和裏麵的古董金條歸我。我可以給你留一百塊錢，讓你帶著這個賠錢貨滾回鄉下。”

外婆渾身發抖，盯著那份文件。

“陸宗明，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嗎？”

宋婉捂著嘴嬌笑。

“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宗明哥養了你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那點家產，就當給他這些年忍辱負重的補償了。女人嘛，總得認命不是？”

陸老太衝上前，一把揪住外婆的頭發往後扯。

“少廢話！趕緊簽字！不然今天我就把你和你那個小賤種一起扔到大街上凍死！”

廚房裏，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我拚命掙紮，手腕被麻繩勒出血痕，卻根本掙不開。

我離她那麼遠，什麼都做不了。

難道曆史真的無法改變嗎？

客廳裏，外婆看看懷裏的女兒，像被抽幹力氣，緩緩鬆開拳頭。

“好......我簽。”

眼淚砸在紙麵上。

外婆顫抖著手，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陸宗明一把搶過協議，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淑柔啊淑柔，你孟家幾代人攢下的底蘊，以後就全歸我和婉兒了！”

話音剛落。

“哐當”一聲！

院子外的大鐵門被猛地推開。

三輛解放牌大卡車開進院子，揚起漫天塵土。

十幾個穿深藍製服、戴白手套的壯漢衝進客廳。

他們看都沒看陸宗明。

帶頭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張清單，大手一揮。

“動作都麻利點！那個紅木太師椅，還有那個青花瓷花瓶，都打包帶走！”

“去裏屋幾個人，把保險櫃直接上撬棍，連底座一起抬出去！”

陸宗明臉上的狂喜僵住，轉眼變成暴怒。

他衝上去抱住正要被抬走的花瓶。

“反了你們了！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啊！給我放下！這是老子的家產！”

帶頭的製服男冷哼，把他推了個踉蹌。

“擾亂公務，你想蹲大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