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死後,婆婆對外隻說舊疾急發,不許任何人提中毒兩個字。
而除夕夜王梅剩的那一大盆餡,婆婆扣著蓋子,藏在灶櫃最上層。
她舍不得那幾斤肉,更不肯承認老頭子是被蘑菇毒死的。
在她心裏,一定是陳安在碗裏做了手腳。
隻要證明這餡沒問題,就能把投毒的鍋徹底扣到我頭上。
公公死後第三天,靈堂擺在院子裏。
喪事倉促。
李輝和李強洗了胃,但毒素傷了肝腎,虛弱的站不穩。
家裏裏裏外外,全靠婆婆撐著,還有我這個免費勞力。
“陳安!死哪去了?沒看見紙盆裏的火快滅了嗎?還不趕緊去燒紙!”
婆婆穿著孝衣,指揮的理直氣壯。
我懷著五個月的身孕,在嗆人的煙熏火燎中被她支使著端茶倒水洗碗掃地。
有親戚看不下去。
“老嫂子,安安懷著孕呢,別讓她累著。”
婆婆立刻紅了眼眶,拍著大腿嚎哭。
“我命苦啊!自從這個人進了門,我們家就沒順過!老頭子就是被她克死的啊!”
親戚們麵麵相覷,看向我的眼神帶了指責。
王梅跪在旁邊,拉著親戚的手賣慘。
“我就是想讓一家人吃頓稀罕飯。弟妹當時也在廚房,她要是覺得那蘑菇有毒,怎麼不早攔著?她就是故意看著我們吃啊!”
幾個親戚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指指點點。
“做人媳婦不能太冷血,公公沒了還擺臉色。”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看著家裏人吃毒蘑菇都不攔著,心太狠了。”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到了中午,喪席開飯。
村裏辦白事,講究吃流水席。
我端著洗好的菜走進廚房,看到婆婆正把那盆暗褐色的肉餡從灶櫃頂上搬下來。
幫廚的嬸子愣了一下。
“嫂子,這不是年夜飯剩的嗎?還能用?”
婆婆瞪著眼睛。
“怎麼不能用!大冬天壞不了!好幾十塊錢買的肉呢。”
她把我堵在灶台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
“那天晚上是陳安在碗裏做了手腳。”
“這一大盆餡從除夕夜就扣著蓋子放在櫃頂上,她懷著孕夠不著,絕對沒碰過。”
“今天親戚都在,讓大家吃了都沒事,就能證明不是蘑菇的問題,是她投毒!”
我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是蠢。
她是鐵了心要用一整桌親戚的命,來給我投毒論做偽證。
我停在廚房門口,看著翻滾的丸子湯。
白霧騰騰,肉香混著菌菇的腥甜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李輝走到我身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警告。
“今天我爸喪事,你敢再鬧,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忽然覺得荒唐。
上一世,我為了這鍋毒蘑菇,被打到流產喪命。
這一世,他們明明已經死了一個人,卻依然選擇把剩下的毒藥端上飯桌。
我掙開他的手。
“我孕吐,聞不了油腥,我回屋了。”
“站住。”
婆婆端著一個小碗走過來,碗裏盛著一個肉丸子和半碗湯。
她把碗遞到我麵前,眼神陰狠。
“你不是沒事嗎?你先嘗。別讓親戚說我們老李家虧待孕婦。喝了這口湯,證明你心裏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