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以茉剛逛街回家就接到了幼兒園打來的電話,說兒子差點被人販子帶走。
等她趕到時,赫然發現那所謂的“人販子”是她的啞巴父親。
他正被人按在地上,額頭已經被打破。
父親許建強身上發著抖,沾著血跡的手比畫著手語,【我就是想來看看曉寧,我不是壞人】
在場的安保不明所以,依舊拿著棍子打在他身上。
“放開他!他是我父親!”
許以茉用力推開安保,才把父親扶起來。
幾個老師跟門衛麵麵相覷,也慌了神。
“是你兒子說不認識,這個啞巴要拐他走......”
這怎麼可能?
兒子雖然才五歲,可他也是跟著許以茉回過老家的,他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外公?
安撫好父親,許以茉朝著教室走去。
兒子正坐在一個年輕的幼師身邊,得意揚揚。
“我就是不喜歡他,看著他就不舒服。”
對方不僅沒有斥責,還親昵地摸著他的頭誇獎:“曉寧最勇敢了,我們麵對不舒服就要勇敢地說出來。”
許以茉震驚之餘,也終於看清了那個女人的長相。
她正是丈夫聞硯修一年前精神出軌,被她趕出家門的家教方時悅。
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許以茉朝著她的臉就打了一耳光。
可她剛抬起手,就被趕來的聞硯修一把推開。
他緊張地看了看身後的方時悅,確定對方沒受傷,才蹙眉看向許以茉。
“就這麼點事,你至於動手嗎?”
聞硯修冷冰冰的態度刺得她心裏發疼。
她父親一個聾啞人被打得頭破血流是小事。
她的兒子被人教的不分是非也是小事。
“這麼點事?是不是要等他們把我爸打成重傷才是大事?!”
許以茉咽不下這口氣,還想上前,卻被聞硯修擋在中間。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會嚇到兒子?更何況你父親身體殘缺,誰看了都會害怕,門衛也是為了孩子的安全著想。”
“要不是你當初把事鬧大,時悅也不會被學校開除在這個幼兒園做幼師,你別太過分了。”
聽到丈夫依舊護短的話,許以茉再也控製不住衝他嘶吼:
“你包庇方時悅,是不是還對她......”
房間裏的氣氛因為這句話降至冰點。
聞硯修幾乎是咬著牙開口,“我跟她,清清白白,是你願意胡思亂想。”
他丟下一句你自己冷靜一下,就帶著方時悅跟兒子離開。
許以茉被他撞倒在地上。
是她胡思亂想嗎?
清清白白就是在微信上互道晚安,分享美食音樂,徹夜長談。
清清白白就是在聞氏的酒會上邀請方時悅跳第一支舞,任由記者拍下掛上熱搜。
清清白白就是他在自己的時光膠囊裏寫下深情的告白詩:
【三十餘載,幸也不幸】
【幸得邂逅美好年輕的生命,靈魂共鳴】
【不幸已有糟糠,此身再難許卿】
許以茉看著丈夫帶著二人走出門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像過去一樣大吵一場。
可叫他回來,又能說些什麼?
一個心裏早就裝了別人的男人,已經臟了。
不管她怎麼粉飾 太平,都回不到從前。
許以茉強撐著身體帶著父親趕去醫院包紮。
許以茉前腳在酒店安頓好父親,後腳就看到聞硯修正帶著兒子跟方時悅坐在餐廳裏,有說有笑。
他們之間的歡樂氛圍,讓許以茉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聞硯修也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側頭看向了街邊的許以茉。
他走出門將外套披在她身上,“你告訴你爸,這次我會多補償他錢,叫他別跟曉寧計較。”
“聞硯修。”許以茉嗓子嘶啞得厲害。
“三個小時,你沒有打過一通電話問我爸怎麼樣,他的手被打得骨折了,可以起訴!”
“我看過監控,就是方時悅指使的,我已經報警......”
聞硯修緊蹙著眉頭,目光更冷。
“我已經去銷案了,作為聞曉寧的父親原諒了方時悅。茉茉,我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看著許以茉通紅的雙眼,有些愧疚,語氣緩了緩。
“我們都在一起十幾年了,要是真的不在意你的感受,早就離婚了。時悅已經被你害成這樣,別再針對她。”
話落,方時悅從餐廳出來一下跪在許以茉身前。
“以茉姐,都是我的錯,可我真的是為了曉寧好。他正是秩序敏感期,肯定要順著他的。”
“你不要再為難硯修哥了,他這樣子夾在中間你就不心疼他嗎?”
方時悅朝著自己的臉扇著耳光,哭得梨花帶雨。
“是我要喜歡他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聞硯修伸手攔著,眼底滿是心疼。
僵持之下,路邊的麵包車直衝過來。
緊急關頭,聞硯修隻來得及朝著方時悅撲了過去。
而許以茉則被車撞出了三四米遠。
劇痛席卷著她的全身,手臂正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上次這麼疼,還是那次地震,她被壓在石頭下麵。
聞硯修徒手挖著碎石,不斷呼喊她的名字。
“茉茉,別睡。”
“我們還有一輩子要走。”
許以茉昏迷前看著遠處聞硯修緊緊抱著方時悅,扯了扯嘴角。
這樣的一輩子。
她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