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靠舔牆上難得滲下來的雨水,硬生生熬了三天。
但很快她就餓得頭暈眼花,四肢發軟。
肚子裏的我也跟著抗議,胎動越來越弱。
【娘,再這麼下去,咱倆沒被藥死,先被餓死了。】
【你想辦法弄點吃的。】
青娘虛弱的靠著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孩子......娘......真的沒力氣了......”
就在這時,生鏽的鐵門被人推開。
“喲......妹妹這命可真夠硬的。”
“關了三天,居然還沒死?”
青娘身子抖了一下,吃力的抬起頭。
侯夫人沈驚春站在台階上。
她穿著雲錦蜀繡華服,頭戴赤金嵌紅寶石步搖,手裏還捧著暖爐。
這一切與這肮臟水牢都格格不入。
沈驚春身後跟著貼身丫鬟翠柳,還有幾個粗壯婆子。
青娘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夫人......”
沈驚春卻滿眼嫌惡的看著她。
“我當是個什麼貞潔烈女。”
“原來就是個裝瘋賣傻的賤骨頭。”
翠柳上前走了一步。
“大膽賤婢!”
“見著夫人還不跪下!”
青娘扶著牆掙紮著想爬起來。
可她膝蓋發軟沒勁,一下又跌回汙水裏。
沈驚春冷眼看著她,拿出一塊羊脂玉佩往前扔去。
玉佩掉進青娘麵前的汙水裏,濺起一灘黑泥。
“眼熟嗎?”
青娘死死盯著那塊玉佩。
那是侯爺貼身的物件,說是祖傳的,絕不離身。
她頓時血色盡失。
“侯爺......”
“侯爺的玉佩......怎麼會在你這兒?”
沈驚春走下台階蹲下身子。
她用尖銳護甲抵住青娘下巴。
“侯爺出征前,特意把這玉佩留給我。”
“你以為侯爺真在乎你啊?”
“你不過就是他閑暇時逗弄的玩意兒。”
“他走的時候親口說,那通房留著礙眼,夫人看著打發了吧。”
青娘直直的愣在原地。
她半張著嘴,好半天沒喘上氣來。
我在肚子裏冷笑。
【早就跟你說了那是個人渣。】
【你非要當個寶。】
【這毒婦的話也別全信。】
【渣男固然渣,可她更不是個東西。】
青娘低下頭,眼淚一顆顆掉進汙水裏。
“既然侯爺不要我了......夫人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我都已經在這裏等死了。”
“您還想怎樣?”
沈驚春冷冷盯著她隆起的肚子。
“那太便宜你了。”
“我本以為花媽媽能解決你肚子裏的孽種。”
“沒成想你還有幾分手段。”
沈驚春側過頭看著身後的婆子。
“把藥端上來。”
一個婆子端著黑漆托盤走上前。
托盤裏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黑色藥汁。
那藥味極其刺鼻,聞著讓人直犯嘔。
青娘驚恐的往後躲著,後背緊緊靠在牆壁上。
“不......我不喝!”
沈驚春臉上帶著笑意。
“這藥藥性猛烈。”
“半個時辰,那孽種就會化成血水。”
“至於你嘛,運氣好的話,還能留口氣去上麵接客。”
青娘拚命搖頭,雙手死死護住肚子。
“孩子是無辜的!”
“他也是侯爺的骨肉啊!”
“閉嘴!”
沈驚春一巴掌扇在青娘臉上。
“侯爺的骨肉隻能從我的肚子裏爬出來!”
“你一個低賤通房,也配生下侯府長子?”
她一把揪住青娘衣領。
“給我灌下去!”
“一滴都不許剩!”
幾個婆子聞聲撲上來。
她們死死按住青娘的肩膀和雙腿。
端藥的婆子直接捏住青娘下巴,硬生生把藥碗往她嘴裏塞。
就在青娘幾乎絕望時,水牢外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