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沈硯。
我媽撐著身子想下床,腹部的傷口立刻滲出血。
床單紅了一小片。
沈硯臉色鐵青,卻還在裝心疼。
“晚晚,別逼我。”
他轉頭看向主任醫生。
“她產後精神狀態不對,先給她打一針鎮靜。”
主任醫生猶豫了一下。
護士已經把針管遞了過來。
我急瘋了。
【不能打!】
【媽,前六次就是這樣!】
【每次你剛說肚子疼,他們就說你情緒太激動,給你打鎮靜!】
【第三次流產前,給你打針的人就是這個主任!】
主任醫生的手一抖。
我媽死死盯著他。
“趙主任。”
“我前三次生產,都是你接的。”
趙主任臉色變了。
“宋小姐,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
【第一次他們說胚胎停育,其實是沈硯簽了放棄搶救!】
【第二次他們說你大出血,其實是許念薇就在隔壁病房等消息!】
【第六次,你明明懷到七個月,孩子還有胎心,是他們把你推進手術室,說保大不保小!】
我媽眼淚一下滾了下來。
她不是沒懷疑過。
隻是每次沈硯都抱著她哭。
他說:“晚晚,是我沒用,是我沒護住你。”
他說:“如果我能替你疼就好了。”
他說得太真。
真到我媽把所有恨都往自己身上紮。
現在,那些舊傷被我一刀一刀掀開。
她看向沈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前六個孩子,到底怎麼沒的?”
沈硯眼裏的溫柔徹底碎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宋晚,你累了。”
“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伸手去拿針管。
我媽一把揮開。
針管掉在地上,藥水濺了一地。
沈硯的耐心終於沒了。
“按住她。”
兩個護士立刻撲上來。
我媽剛做完手術,根本掙不開。
她被死死按回床上,手腕上的針頭歪了,血順著輸液管往回流。
【媽!我不在保溫箱裏了!】
【她們把我轉進了黃色汙物車!】
【電梯!負二層!冷庫門口有一股消毒水味!】
我被塞在一堆臟布下麵。
嘴裏的紗布又濕又苦。
車輪卡進電梯縫時,我的頭重重磕了一下。
疼得我眼前發黑。
電梯門合上。
數字往下跳。
一樓。
負一樓。
負二樓。
我媽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沈硯!”
“你敢動我女兒,我要你死!”
沈硯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宋晚,你哪來的女兒?”
“我們的兒子就在這裏。”
他貼近她耳邊,低聲說。
“你再鬧,我就讓醫生寫病曆。”
“產後妄想,攻擊丈夫,無法撫養孩子。”
我媽瞳孔狠狠一縮。
沈硯笑了笑。
“到時候,宋家的股份,孩子的監護權,全都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