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臉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她看了沈硯一眼。
就那一眼,我媽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
【媽!他們對暗號呢!】
【別讓沈硯說話!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會幫他攔你!】
沈硯果然沉了臉。
“晚晚,你是不是麻藥還沒過?”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們的孩子在我懷裏,你卻非要看一個廢保溫箱?”
他聲音不大,卻把“我們的孩子”四個字咬得很重。
病房裏幾個醫生護士立刻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我媽看著他懷裏的男嬰。
男嬰裹在嶄新的藍色繈褓裏,手腕上戴著醫院腕帶。
腕帶上寫著:宋晚之子。
我氣得差點把自己憋過去。
【媽!腕帶是換過的!】
【你看他左腳小腳趾,是不是黏在一起的!】
【許念薇生下來就這樣,她兒子也一樣!】
許念薇。
這個名字像針一樣紮進我媽耳朵裏。
她和沈硯結婚那天,許念薇穿著白裙子來送祝福。
她哭著說:“晚晚姐,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阿硯。”
我媽心軟,還反過來安慰她。
後來許念薇出國。
可每年沈硯生日,她寄來的禮物從沒斷過。
我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嚇人。
“把孩子腳露出來。”
沈硯抱緊繈褓。
“晚晚,你不要這樣。”
“孩子剛出生,不能受涼。”
我媽看向旁邊的主任醫生。
“露出來。”
主任醫生額頭冒汗。
“宋小姐,沈先生說得對,新生兒確實......”
“我說露出來。”
這一次,她聲音不高,卻讓整間病房安靜下來。
沈硯的下頜繃緊。
他裝不下去了。
“宋晚,你是不是瘋了?”
我媽沒理他,伸手就去掀繈褓。
沈硯下意識往後一躲。
就這一躲,繈褓散開一角。
那孩子的左腳露了出來。
小腳趾和無名趾果然黏在一起。
我媽的呼吸停了一瞬。
【看見了嗎媽!】
【許念薇家遺傳的,並趾!】
【你懷我的時候查過,我四肢都正常!】
我媽臉色白得像紙。
她抬眼看沈硯。
“解釋。”
沈硯隻慌了一秒。
下一秒,他眼裏就紅了。
“晚晚,你連剛出生的孩子都要懷疑嗎?”
“就因為我以前跟念薇認識,你就把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他跪在床邊,抓著我媽的被角。
“我為了你跟宋家撕破臉,為了你守在醫院三天三夜。”
“你現在說我拿別人的孩子騙你?”
他太會演了。
病房裏的護士已經開始同情他。
那個推保溫箱的護士趁所有人不注意,手慢慢往門邊挪。
【媽!她要走!】
【我在箱子裏!她要把我推出去了!】
我媽猛地轉頭。
“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