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我媽叫住了準備進房間的我。
“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明天阿淮搬過來。”
“他下周就入職聖遠了,他家離公司遠,以後就住咱們家。”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裏放著新的床品,還有一張剛送來的電競桌。
全是溫淮最喜歡的黑灰色。
“他住哪?”
“當然住你的房間,咱家也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我愣了愣。
“那我呢?”
我媽愣了一下,指向門口的雜物間。
“雜物間收拾一下,能放張折疊床,阿淮是客人,你將就一下。”
裏麵堆滿舊家具,窗戶被櫃子擋住一半,牆角還有擦不掉的黴斑。
小時候溫淮來家裏過夜,我也把床讓給過他,睡在那裏。
那時媽媽摸著我的頭說。
“我們阿宇最懂事了。”
我一直以為,懂事一次,就能換來媽媽的一點喜歡。
後來才明白,懂事的獎勵,是以後永遠都應該讓。
“我不住。”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
我媽臉色沉下來。
“阿淮以後工作忙,當然需要好好休息。”
“你連工作都沒個著落,住哪裏不一樣?”
我低聲說。
“這是我的房間。”
我媽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什麼你的我的?”
“這個家都是我們給你的,讓你騰個房間怎麼了?”
我看著我媽,忽然問。
“如果我找到的工作,比溫淮更好呢?”
媽媽皺眉。
“阿宇,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為了爭,就撒謊。”
我原本想告訴她,我被研究所錄取了。
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必要了。
他們不是想知道答案。
他們隻是想證明我不如溫淮。
我爸最後不耐煩地說。
“不願意住雜物間就滾出去住,沒人攔你。”
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
他們以為我在賭氣,我媽甚至沒有挽留。
隻是提醒我走之前把房間騰幹淨,別耽誤溫淮明天搬家。
我找了附近的青旅,六人間,上鋪,三十塊一晚。
隔壁床的人翻身時,整張鐵架床都會跟著晃。
可躺下那一刻,我竟覺得比家裏更踏實。
至少這個床位,是我付了錢以後,真正屬於我的。
第二天,我回家收拾行李。
打開首飾盒,卻發現奶奶留給我的玉墜不見了。
奶奶是這個家裏唯一疼過我的人。
小時候我發高燒時,媽媽在陪溫淮上奧數課,是奶奶背著我去醫院。
她說我們阿宇不是不怕疼。
隻是沒人哄,才不敢哭。
奶奶去世後,那枚玉墜成了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拿著空盒子走到客廳。
“媽,我的玉墜呢?”
我媽拆床單的動作頓了一下。
“一塊破玉,我哪知道你放哪了?”
她話音剛落,家人群裏彈出一張照片。
爸爸托朋友組了飯局,正在把溫淮介紹給聖遠的領導。
照片裏,溫淮穿著昨天買的新西裝,脖子上戴的正是我的玉墜。
我把照片舉到媽媽麵前。
她見瞞不過去,反而理直氣壯。
“阿淮今天見領導,西裝領口太素,我就給他戴上壓壓場麵。”
“你放著又不戴,留著落灰有什麼用?”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我媽冷下臉。
“我是你媽,拿你一件東西還要經過你同意?”
“再說,你奶奶活著的時候也疼阿淮,他要是知道你為了塊玉就這樣,隻會覺得你小氣。”
“奶奶不會。”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奶奶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從來沒逼我把東西讓給溫淮的人。”
我轉身要去飯店,媽媽立刻擋住門。
“人家領導還在,你現在過去,是想毀了阿淮的工作嗎!”
爭執間,門突然從外麵打開。
溫淮回來了。
他摸著胸前的玉墜,眼神有些慌。
“阿宇,你是在找這個嗎?”
他把鏈子摘下來,攤在掌心。
“我不知道這是奶奶留給你的,阿姨說,這是送我的入職禮物。”
我走過去,伸出手。
“還給我。”
我離他明明還有兩步遠,他卻突然鬆開手。
玉墜重重地砸在地磚上,從中間裂成兩半。
溫淮後退一步,眼淚先掉了下來。
“對不起,你突然衝過來,我被你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