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午，他先來找我了。

宋念不在，大概被他支走了。

他坐到我對麵，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昨晚去過書房？"

我沒否認。

他點了根煙，沒再追問。像是默認我全都知道了。

沉默了很久，我先開口。

"陸衍舟，你是不是以為，隻要好感度降到零，我就走不了？"

他夾煙的手指微微一僵。

抬眼看我，目光裏沒有意外，隻有被拆穿後的平靜。

"不是嗎？"

"所以這三年，傷我、冷落我、把宋念帶回來，是你在逼自己不愛我。"

煙灰掉在他褲腿上，他沒注意。

很久，他才開口："麵板上說好感度滿了就能結算。那我就不能讓它滿。"

"三年了，你還在這裏。"他掐滅煙，"說明有用。"

我愣住。

他真的這麼理解。三年來一刀一刀割自己的心，發現我沒消失，就更確信判斷是對的。

他不知道我沒走，不是因為他的計劃生效。

是因為我根本不想走。

"陸衍舟，你搞錯了。"

他皺眉。

"麵板上那個好感度，是你對我的。它滿了隻代表任務完成。但我走不走，從來不看那個數字。"

他盯著我，像沒聽懂。

"我隨時都可以走。從第一天起就可以。隻是主動放棄任務有懲罰——意識會被剝離一部分。我不想付這個代價，所以我在賭。賭你會回頭。"

"那你為什麼......三年了，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愛你。"

我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他站在那裏，像被人釘住了。

"可你選了用三年，把一個不想走的人，逼得不得不考慮走。"

"那你現在......還剩多少？"

"32。"

他像被人打了一拳。

"三年前是100。你用三年，磨掉了三分之二。"

他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

"也就是說......我做的這些......是在把你往外推。"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我不做了。從現在起......"

"來不及了。"我打斷他。

"32。三年磨掉68。你覺得一句'不做了'，就能回去？"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宋念回來了。

她拎著購物袋進門，看見氣氛，腳步頓了頓。

"衍舟？怎麼了？"

他沒有看她。隻是站在原地，盯著我。

三年了，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

可我已經不想被看見了。

我轉身上樓。

走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

"攻略對象好感度變動，當前值：33。"

升了一點。

我攥著手機，在樓梯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