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李夢琪又在鏡子前化妝。
「明天他約我看電影,晚上還訂了餐廳,」她挑著眉毛選口紅色號,「你說我塗這個好不好看?」
我放下書,看著鏡子裏她的臉。
青灰色的印記已經從後頸蔓延到了耳根,隱隱有往太陽穴走的趨勢。
她的瞳孔邊緣也泛起了極淡的灰色,隻是她自己看不見。
我猶豫了一下。
說到底,我和李夢琪是一個村考上來的。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高考完又報了同一所大學。
上輩子她害我,是因為嫉妒衝昏了頭。
這輩子她沒害我,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
「夢琪。」我開口了。
「嗯?」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特別累?晚上睡不好,白天沒精神,有時候還會心悸?」
李夢琪塗口紅的手頓了一下。
她從鏡子裏看我,眼神警惕起來。
「你什麼意思?」
「我跟你說過,沈越洲身上有不幹淨的東西。」
我盡量把語氣放平,「那些東西現在在往你身上轉,你離他太近了。」
李夢琪慢慢放下口紅,轉過身看著我。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陳蘇禾,我就知道。」
她靠在化妝桌邊,雙手抱臂,「我就知道你還是要攔我。」
「我沒有攔你,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隻是好心提醒?」
她冷笑一聲,「你從小就這樣,我有什麼好事你都要潑冷水。考上重點班你說壓力大,談戀愛你說對方不靠譜。現在沈越洲主動追我了,你又跑出來說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夢琪,我是認真的,你看看你最近的氣色有多差。」
「我氣色差是因為最近熬夜!」她提高了聲音,「你就是嫉妒!嫉妒他找的是我不是你!」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聲音變得尖銳。
「我們一個村出來的,憑什麼每次好事都輪不到我?高考你比我高二十分,獎學金你拿了我沒有。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男生對我好,你又要來攪和!」
「李夢琪,你聽我說。」
「我不聽!」
她一把抓起化妝包,摔門出去了。
走廊裏傳來她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原地,看著門板上還在晃動的掛鉤。
算了。
我坐回床上,上輩子我好心攔她,換來一杯百草枯。
這輩子我好心提醒,換來一句「你就是嫉妒」。
既然如此,那就隨她去吧。
邪祟入眼,便再難出來了
等她自己發現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但那是她自己選的路。
與我無關了。
李夢琪開始夜不歸宿,過了幾周朋友圈官宣和沈越洲在一起了。
這天她難得回來,臉上笑容燦爛,但那雙眼睛裏的灰霧又濃了幾分。
「越洲說這周末想請我們倆一起吃飯。」
我愣了一下:「我?」
「對,他說軍訓那天,你雖然沒上去救他,但你推了我一把,也算幫了忙。」
她歪著頭看我,「他想當麵謝謝你。」
我心裏警鈴大作。
「不去了吧,你們倆約會我跟著算什麼。」
寢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身後壓過來。
像是什麼東西貼著我的後頸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