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飯,碰見了顧念。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地吃著。
我端著餐盤走過去:「又是一個人?」
她抬頭衝我笑了笑:「室友們課表不一樣,我習慣了。」
我在她對麵坐下,隨口聊了幾句。
顧念這個人,怎麼說呢,就像一杯白開水。
不驚豔,但讓人舒服。
而且她周身的氣始終幹淨透亮,甚至比開學那天還要清澈幾分。
「對了,」她突然放下筷子,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你室友......是不是跟計算機係那個沈越洲在一起了?」
我挑了下眉:「怎麼?」
「沒什麼,」她低下頭撥弄米飯,「就是覺得......她最近氣色好像不太好。上次在圖書館碰見她,我差點沒認出來。」
連外人都看出來了。
「你跟她說過嗎?」顧念問我。
「說了,不聽。」
顧念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個沈越洲......我總覺得他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我抬眼看她:「什麼感覺?」
「就是......」她想了想,「不像正常人。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沒有溫度。像是在模仿人類的表情,但實際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姑娘沒有看氣的本事,但直覺敏銳得可怕。
「你以後離他遠一點。」我說。
顧念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這是她和李夢琪最大的區別,你提醒她,她會聽。
看著顧念離開的背影,我卻陷入了沉思。
不對。
如果顧念的直覺這麼敏銳,上輩子她為什麼還會嫁給沈越洲?
上輩子是顧念救的他,之後兩人走到了一起,最後那顆六克拉鑽戒也確實戴在了顧念的手上。
那時候的顧念,難道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上輩子的顧念,大三之後就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裏了。
偶爾在朋友圈發照片,眼神空洞,笑容僵硬,像是被人擺弄好姿勢後按下快門。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嫁入豪門後變矜持了。
但現在想想那哪裏是矜持?
那是被控製。
一想到這裏,我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沈越洲身上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事比我想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