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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外婆的電話打了整整四十分鐘。

她把事情掰開了跟我講。

世間有一種東西，不是鬼，不是妖，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噬神靈"。

它們沒有實體，需要依附活人的軀殼存活。

那枚沁血的死玉就是它的媒介，誰沾了手，誰就等於打開了一扇門，讓它順著氣血的通道一點點滲透進去。

"它不急著殺人，"外婆的聲音壓得極低，"它是慢慢吸食人的精氣神，等宿主被掏空了，就換下一個。"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那有沒有可能有人撿了玉，卻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丫頭，你確定她沒事？"

我愣住了。

上輩子宋知意嫁入豪門，十億彩禮，排場大得全校皆知。

可是婚後呢？

我被周婉寧推下樓的時候，距離那場婚禮才過了不到三個月。

宋知意婚後的消息，我一條都沒見過。

"所以那不是什麼豪門聯姻"，外婆的語氣冷了下來，"那是它在辦喜事。新娘子過了門，就再也出不來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周婉寧的床空著，她今晚又沒回來。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我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十七分。

她的朋友圈最後一條更新停留在三小時前和陸衍舟在某高檔餐廳的合照，配文是一個愛心emoji。

照片裏她笑得燦爛，但我放大看了看她的臉。

顴骨下麵那片青灰色的紋路已經遮不住了，從耳後蔓延到了下頜線，像枯死的藤蔓爬上了白牆。

而陸衍舟站在她旁邊，麵色紅潤，眼神清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滋養著，比開學時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

此消彼長。

他在吃她。

我深吸了口氣，點開周婉寧的對話框，猶豫了幾秒，還是打了一行字過去：

"婉寧，明天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顯示已讀。

但沒有回複。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碰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宋知意。

她端著餐盤站在我對麵，猶猶豫豫地開口："同學......這裏有人嗎？"

我看著她,洗得發白的T恤，素麵朝天，馬尾紮得利落幹淨。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輩子她沒有碰那枚玉。

她周身的氣幹淨透亮，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清澈幾分，像是山泉水一樣。

"沒人，坐吧。"

她道了聲謝，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吃飯。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了幾句，得知她是特困生，靠助學金讀書，平時在圖書館勤工儉學。

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就這麼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上輩子卻入了那東西的眼。

為什麼？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氣。

突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左手腕內側，有一顆極淡的紅痣。

那顆痣的位置，恰好在寸關尺的"關"上。

外婆教過我，這個位置長痣的人，天生就帶一味"陽引"。

陽引，是世間至陽至純的氣。

對普通人來說沒什麼影響，但對那些陰邪之物而言，那是天底下最好的補藥。

我的筷子頓在半空。

所以不是陸衍舟看中了宋知意的人。

是那個東西，看中了她身上的陽引。

它用死玉做餌，用豪門的殼子做偽裝，從頭到尾隻有一個目的。

把宋知意騙進門，然後永遠地吃下去。

那上輩子周婉寧說得沒錯，那確實是"定情信物"。

隻不過定的不是人間的情。

而這輩子，周婉寧搶在宋知意前麵撿了玉，她不夠格，陽引不在她身上。

所以那東西一邊吸食周婉寧續命，一邊......

一邊在找真正的目標。

我猛地想起圖書館裏陸衍舟看我的那一眼，食堂裏他站在我身後的那句話。

他不是在看我。

他是在通過我，找她。

因為周婉寧是我的室友，而我昨天中午剛和宋知意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陸衍舟三小時前發來的那條消息還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裏：

"穎穎，周末的聚餐考慮得怎麼樣了？可以多帶一個朋友。"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一陣陣發涼。

它已經聞到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