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宿舍。
門開著。
小周坐在床邊,正對著衣櫃門上的全身鏡梳頭發。
我心裏咯噔一下。
鏡子。
"小周你沒去上課?"
"有點頭疼。"
她衝我笑了一下。
"就沒去。"
笑容很正常。
人也很正常。
但我不敢看那麵鏡子。
我走到自己床邊假裝收拾東西。
餘光裏,小周還在對著鏡子梳頭。
動作很慢。
一下一下的。
梳子從頭頂拉到發尾。
再從頭頂拉到發尾。
重複的幅度。
像是機械一樣。
我忍不住抬了一下眼。
就那麼一瞬間。餘光掃過鏡麵。
然後我整個人僵住了。
鏡子裏照出了整個宿舍。
我的床。
小周的床。
另外兩個室友的空床。
一切正常。
除了一個地方。
小周的床底下。
鏡子裏清清楚楚地照出了那片陰影。
有東西蜷在那裏。
像人。
但不是人。
它的身體是趴著的。
四肢以一種扭曲的方式折疊在身體兩側。
但腦袋是仰著的。
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轉。
臉朝上。
一雙眼睛。
通過鏡子的反射。
直直地對上了我的目光。
在笑。
嘴角咧到了不正常的寬度。
我猛地移開視線。
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不能看。
不能看。
陳域說的不要照鏡子。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我猛地抓起旁邊的外套蓋在鏡子上。
手都在發抖。
"你幹嘛呀?"
小周莫名其妙看著我。
"反光......刺眼......"
我的聲音在抖。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出來。
我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那個東西昨晚從我床底下挪到了小周床底。
因為小周出了聲。
它就過去了。
陳域的規則是對的。
出聲的人會被它盯上。
那如果我告訴小周呢?
她會不會尖叫?
會不會讓情況更糟?
我不知道。
我不敢賭。
我隻能等陳域來。
趁小周去洗手間,我飛快打開牛皮紙袋。
裏麵是一張黃符。
和之前那張一模一樣。
我翻過身,把符貼回床板底麵。
手指碰到木板表麵的時候,我摸到了痕跡。
抓痕。
密密麻麻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塊木板底下瘋狂撓了一整夜。
有些深到嵌進了木纖維裏。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斷裂後卡在木頭縫隙裏的碎片。
黑色的。
不是人類指甲的顏色。
我把符貼好。
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