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五下午，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翹著二郎腿，桌上放著一份材料。

"周念，上周三夜班，3號床患者擅自離開病房，你值班記錄沒有體現。嚴重失職，你知道吧？"

我愣了："林森一直在房間裏，沒離開過。"

他冷笑："監控顯示淩晨兩點他不在床上。"

"那是他蹲在牆角畫......"

"不在床上就是離床，你沒發現就是失職。"他打斷我，"我已經跟院長報了，建議解除勞動合同。"

我站在那裏手指發涼。

"主任，這個理由不成立，患者在房間內活動不算......"

"你一個三千五的臨時工，"他把材料往桌上一甩，"跟我強什麼？明天不用來了。"

我站在走廊裏，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回到病房，三個人都在。

趙叔看書，方姐織毛線，林森蹲牆角。

我站在門口，聲音有點抖："跟你們說個事。我可能不能再照顧你們了。"

方姐手裏的毛線停了。

林森站了起來。

趙叔把書合上，問了一個字："誰？"

不是"為什麼"，不是"怎麼了"。是"誰"。

"主任，姓劉。"

趙叔起身往外走。

方姐笑盈盈跟上，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展開，一條一條。

林森最後出門，路過我身邊時說："姐，你等著。"

我追出去，走廊裏的人全都一動不動，保持著各種姿勢定格在原地，像按了暫停。

林森站在走廊中間，手微微抬著。

隻有我還能動。

主任辦公室的門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開。

趙叔站在門口，周圍空氣像水麵一樣扭曲。

主任抬頭，表情從不耐煩變成困惑，再變成慘白。

他張嘴想喊，嘴巴動不了，是恐懼。

方姐趴在窗台上，九條金色尾巴在身後晃悠。其中一條卷住主任的椅子，連人帶椅懸在半空。

她笑盈盈的："劉主任是吧？給你三秒，處分撤不撤？"

主任褲子濕了一塊。

趙叔全程沒動手，語氣平淡："撤處分，明天當麵道歉。聽懂了眨眼。"

主任瘋狂眨眼。

方姐放下他，林森收回手，走廊裏的人恢複了動作，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

第二天，主任當著全科的麵給我鞠躬道歉。

九十度，聲音發顫。

院長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散會後院長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上門。

"嚇到了？"

我點頭又搖頭："他們到底是什麼？"

他沒直接回答，轉身打開電腦。

"這段錄像隻有我電腦裏有，他們沒刪。大概覺得我遲早會告訴你。"

屏幕上是三年前的監控，一個兩米高的壯漢舉著碎玻璃衝向護士站，衝向縮在角落裏的我。

然後畫麵靜止了。碎玻璃懸在空中。

林森站在走廊盡頭，手伸著。

方姐的金色尾巴從畫麵邊緣伸入，卷住我，把我拖到她身後。

趙叔走過來，響指一打，壯漢倒下，被什麼力量送回病房。

十秒。

院長關掉視頻："然後他們把你放回椅子上。你第二天醒來，隻記得做了個暖和的夢。"

我鼻子一酸。

從第一天起，他們就在保護我。

我使勁吸了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所以我三千五的工資，是不是該重新談談了？"

院長嘴角動了一下："回去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