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廷州終於熬到了訂婚這一天。
未來婆婆卻上下打量著我媽,一臉嫌棄地開了口。
“親家,你別上主桌了,衣服太寒酸,影響畫麵。”
我媽局促地搓著衣角,忙不迭地擺手。
“沒事沒事,我聽安排,絕不給你們丟人。”
我下意識看向顧廷州,可他隻是附和著點點頭。
“你媽本來就容易緊張,讓她坐在角落更好。”
我攥緊拳頭,紅著眼質問他。
“那你的青梅竹馬蘇婉婉,她父母為什麼能坐主桌?”
他不耐煩地撇過頭。
“蘇伯父蘇伯母見過世麵,不會出錯。”
我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在一起這些年,他嫌我家親戚土,嫌我媽說話慢,嫌我弟不懂規矩。
卻能在蘇婉婉隻是咳嗽一聲時,立刻端上溫水。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不是我媽坐不上那張主桌。
是顧廷州心裏,從沒給我們留過那個位置。
......
司儀把新的流程單遞到我手裏時,小聲問道。
“顧總,女方母親不上台,那交接環節也取消嗎?”
顧廷州沒有看我。
“嗯,按我媽說的辦。”
我媽趕緊點頭。
“行行行,不麻煩,我本來也怕念錯詞。”
我把手腕從顧廷州手裏抽出來,皮膚上留下一圈淺紅。
顧廷州看見了,目光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晚點我讓司機送阿姨回酒店,你別擺臉色了。”
我剛要開口,酒店經理拿著平板走近,語氣客氣。
“顧總,女方親友房這邊也按剛才確認的取消嗎?”
“林家那邊十二間,今晚隻保留兩間。”
我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我舅舅拎著行李站在酒店前台,身後的親戚擠在一起。
他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臉上都帶著趕路後的疲色。
蘇婉婉接過房卡,看向我,眼神溫軟。
“淺淺,你別誤會,廷州也是怕我爸媽身體受不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轉頭問顧廷州。
“我媽身體就受得了?”
他看了眼我媽,聲音壓得平穩。
“阿姨一向能吃苦,蘇伯父有心臟病,情況不一樣。”
“林淺,懂事一點,你不是小孩了,別讓你媽跟著難堪。”
蘇婉婉的表弟從旁邊探頭。
“姐,樓上套房能加床嗎?我睡不慣標間。”
顧廷州轉頭吩咐經理。
“加一張,費用記我賬上,用最好的乳膠床墊。”
我舅舅沒忍住,往前走了一步。
“小夥子,我們這邊有老人,腰不好,也能加床嗎?”
經理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看向顧廷州。
顧廷州沒有說話,顧母已經不耐煩地接過去。
“你們別添亂了,明早還要訂婚,折騰什麼。”
“能有地方住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我媽賠著笑,彎腰去拎地上那個沉重的蛇皮袋。
“我來安排,我來安排,大家擠一擠沒事的。”
她彎下去時,肩膀很薄,像被那隻舊袋子壓矮了。
我伸手去搶行李,她卻輕輕躲開。
“淺淺,訂婚前別沾這些,手弄臟了不好看。”
那一瞬間,我忽然很想問顧廷州。
我媽怕我丟臉,所以什麼都忍。
你們憑什麼覺得,她就該忍。
我一把奪過我媽手裏的蛇皮袋,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盯著顧廷州,一字一句地開口。
“既然顧家這麼缺房間,那這兩間我們也不要了。”
顧廷州皺起眉頭,語氣帶上了警告。
“林淺,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冷笑一聲。
“我沒鬧,我隻是覺得,我家人不需要在你們顧家麵前搖尾乞憐。”
我轉頭看向經理。
“在你們酒店旁邊那個五星級酒店,給我開十間行政套房。”
顧母嗤笑出聲。
“林淺,你裝什麼闊?你那點工資夠開一間嗎?”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半小時內,把對麵君悅酒店的頂層套房全包下來。”
“記在我的個人賬上。”
顧廷州臉色微變。
“林淺,你哪來的錢?”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拉起我媽的手。
“媽,我們走,這破酒店的床太硬,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