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澈一把扶住他。
“爸,你疼成這樣,還讓她們說?”
我爸卻隻看我。
“念念,爸不疼,你別怕。”
他怕的不是疼。
他怕我還沒進顧家的門,就被人說娘家沒教養。
顧廷州起身,把一杯溫水放到我爸麵前。
“叔叔,您先喝點水。”
“沈念脾氣急,您別跟著她緊張。”
那杯水溫熱,杯壁幹淨。
可我看見他剛才遞給宋知意繼父的,是助理從車裏取來的保溫杯,裏麵泡著名貴的參茶。
我忽然站起來。
“顧廷州,我們談談。”
他看了看滿桌人,眉間浮出不悅。
“現在?”
“現在。”
他隨我走到走廊,宋知意卻跟了出來。
“廷州,顧伯母讓我問,明天主桌座位還按最終版嗎?”
顧廷州沒有避著我。
“按最終版。”
我問。
“什麼最終版?”
他頓了頓,眼神閃躲。
“座位的小調整,你不用操心。”
宋知意輕聲補了一句。
“沈叔叔胃不好,坐靠邊一點方便出入,廷州也是替他想。”
我轉身直接去了酒店辦公室。
門虛掩著,打印機旁壓著一疊合同附件。
最上麵那頁寫著,女方父親由主桌調整至側席。
女方弟弟協助迎賓及物料搬運。
確認人,顧廷州。
我把那頁紙捏在手裏,紙邊硌著掌心,生疼。
下麵還露出一張應急聯係人表。
宋知意繼父那欄寫著,重要貴賓,顧廷州全程陪同。
我爸那欄空著,隻手寫了兩個字,沈澈。
我把那張應急表遞給顧廷州時,他正在替宋知意繼父確認明天的接送專車。
宋父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溫水和藥盒。
宋知意替他輕輕捶肩。
“爸,廷州都安排好了,您別擔心。”
顧廷州接過紙,隻掃了一眼。
“酒店表格而已,你又翻這些做什麼?”
我問。
“我爸那欄為什麼是空的?”
他把紙折回去,語氣淡下來。
“你爸有你弟照看。”
“宋叔叔年紀大,又有心臟問題,我陪著更穩妥。”
“我爸昨天在火車站站了一夜,今天胃疼,你知道嗎?”
顧廷州眉心一壓。
“沈念,別把所有事都拿來比較。”
“你爸沒開口,我怎麼知道?”
我死死盯著他。
我爸不開口,是因為他怕我丟臉。
顧廷州不知道,是因為他從來沒想知道。
宋知意站起來,眼眶有點紅。
“念念,我爸身體是真的不好。”
“要不我明天不上台了,你別跟廷州吵。”
顧廷州立刻看向她。
“跟你沒關係,你坐下。”
他再看我時,聲音已經冷了。
“婚禮明天就舉行,你現在每一句話,都是在消耗我的耐心。”
我把紙放回桌上。
“那我爸的耐心呢?”
顧母從外麵進來,聽見這句,臉色沉下。
“沈念,做人不能太貪。”
“顧家給你一場幾百萬的婚禮,給你顧太太的位置,你還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