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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是工作室成立四周年紀 念 日。

這也是季淮準備舉辦大型周年影展的日子。

兩年前他曾在這個展廳向我承諾，四周年影展時，會讓我的作品占據主位，並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公開向我求婚。

現在，展廳裏正忙得熱火朝天。

我把自己關在臨時工位上，整理著去法國的簽證材料。

門外傳來玻璃碎裂聲。

我推門出去，看到展廳中央一片狼藉。

我為了這次影展準備了整整半年的主打作品《春日回信》，連同那個定製的紫檀木相框，被摔得粉碎。

林淼站在碎片中間，捂著嘴，眼眶通紅。

“小春姐，對不起，我剛才想幫你擦一下相框，不小心絆倒了。”

季淮聞聲從辦公室衝出來。

他第一反應不是看地上的作品，而是拉住林淼的手上下檢查。

“有沒有劃傷？怎麼這麼不小心！”

確認林淼沒事後，他才轉頭看向地上的碎片，眉頭緊鎖。

“徐春，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為什麼不放好？非要擺在過道上絆人嗎？”

這話以前他也說過，隻是那次是認真的在怪保潔阿姨，這次卻把矛頭指向了我。

我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被劃破的相紙，心臟像是被浸入了冰水裏。

“那是主展位，是你昨天讓人搬過去的。”我陳述事實。

季淮被噎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也是你沒固定好。”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現在作品毀了，主展位空著不好看，就拿淼淼那組《夏日初見》頂上吧。”

《夏日初見》，就是他在海邊給林淼拍的那三百多張照片。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失去了所有爭辯的力氣。

“隨便你。”

我轉身走回工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走到季淮麵前。

“既然主展位換人了，我的作品全部撤出這次影展。”

季淮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鐵青。

“退展協議？徐春，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相框你跟我鬧退展？”

林淼在一旁委屈地掉眼淚。

“小春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大不了我不展出了，你別跟季淮哥吵架。”

周圍的員工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小聲嘀咕我太斤斤計較。

季淮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

“行，你想鬧是吧？我就當你是賭氣，這份協議我不會簽的。”

他把文件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影展照常進行，沒有你的作品也一樣能辦。”

他拉著林淼轉身離開。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碎紙，沒有阻攔，隻是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工作室股份剝離協議，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餘光瞥見季淮辦公桌上放著一疊剛印好的影展請柬。

最上麵那張，原本印著“聯合策展人：季淮、徐春”的位置，現在變成了“季淮、林淼”。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請柬。

請柬的邊緣，掛著一條斷成兩截的紅黑色掛繩。

季淮剛好走回來拿車鑰匙，看到我盯著掛繩，滿不在乎地開口。

“那條繩子剛才搬東西不小心扯斷了，反正也舊了，我就扔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一些。

“別看了，等影展結束，我給你買條愛馬仕的絲巾掛相機上。”

我把斷掉的掛繩扔回桌上。

“不用了。”

他根本不知道，有些東西斷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下班後，我直接住進了快捷酒店。

手機裏彈出導師的信息。

【材料已經提交，機票定在下周五晚上八點，別誤了時間。】

下周五，正好是影展舉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