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太累了。”
我站起身,避開他的觸碰。
“我想早點睡。”
傅承安看著我冷淡的側臉,理了理袖口。
“隨你吧。”
“明天到了酒店,有蔓蔓帶著你,你隻要乖乖站在我身邊就行。”
他頓了頓。
“另外,明天接親的環節取消了。”
“蔓蔓說早起太辛苦,我明天直接去她家接她,然後一起去酒店等你。”
“你做個懂事的新娘,別讓我失望。”
浴室的門關上了,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站在一片寂靜的臥室裏,把最後廢紙倒進垃圾桶。
拎起那個隻裝了護照和手機的小隨身包,輕輕拉開了公寓的大門。
樓道的感應燈應聲而亮,照亮了我的下坡路。
......
早上九點,本該是婚禮最熱鬧的時候。
我坐在去往機場的計程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機在掌心裏持續不斷地震動。
屏幕上跳躍著傅承安的名字,已經未接了十七個。
我沒有關機。
隻是把靜音鍵推到底,看著那串熟悉的數據在屏幕上反複亮起又暗下。
點開微信,家族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司儀發了一張空蕩蕩的新娘化妝間照片。
【傅先生,新娘還沒到嗎?賓客已經入場一半了。】
許蔓在群裏發了條語音。
語氣聽起來很焦急,背景音裏卻帶著笑意。
“笙笙,別耍小性子了快過來吧,承安哥都生氣了。”
“大不了我不穿你的婚鞋了還不行嗎?”
過了兩分鐘,傅承安發了一條所有人可見的信息。
【許笙,限你十分鐘內出現,婚禮不是你用來玩欲擒故縱的籌碼。】
字裏行間,滿是高高在上的篤定。
他依然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
就像過去十年裏每一次那樣,隻要他稍微冷下臉,我就會乖乖低頭認錯。
計程車在航站樓前停穩。
我付了錢,拉著行李箱走進大廳。
在換登機牌的間隙,我隨手點開了傅承安的對話框。
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宴會廳的主桌,許蔓穿著那雙閃閃發光的定製婚鞋,正幫他整理領帶。
配文是:【你再不來,今天與我同行的人就換了。我不會慣著你的壞毛病。】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底一片荒蕪。
手指在鍵盤上輕點,發出了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條消息。
【不用換,挺合適的,祝你們新婚快樂。】
發送完畢。
我拔出了那張用了十年的電話卡,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女士,您的登機牌。”
櫃台後的空姐掛著甜美的微笑。
“謝謝。”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
廣播裏正播報著飛往西雅圖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向安檢口。
身後那座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和那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徹底被隔絕在安檢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