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我不喜歡太高的鞋。”
傅承安跟了進來,從身後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一縷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那是許蔓最喜歡的橙花香。
“還在為昨天彩排的事生氣?”
“我其實都是為了你好,你做什麼事都太緊繃了。”
“蔓蔓性格開朗,我希望你能多受受她的感染,變得開朗一點。”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承安。”
“嗯?”
“初二那年,你把我從廁所背出來的時候,說過什麼?”
傅承安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似乎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隨即輕笑了一聲。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我不是一直在保護你嗎?”
他鬆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早點休息。”
“明天早上五點化妝師就到了,別頂著黑眼圈做新娘。”
他轉身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客廳裏傳來他和許蔓說笑的聲音。
“別逗她了,她今天情緒不高。”
“知道啦,承安哥你就是太慣著她了......”
我走回衣櫃前,把裏麵屬於我的四季衣物一件件拿出來。
全部塞進了進門處的巨大黑色垃圾袋裏。
帶不走的,就不帶了。
......
晚上十一點,傅承安送許蔓回去了。
公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坐在梳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從十四歲到二十四歲,整整十年。
每一頁,都寫滿了傅承安的名字。
記錄著他給我買的第一杯奶茶,幫我打的第一場架,在雨天為我傾斜的雨傘。
我把日記本一頁一頁撕下來。
放進腳邊的碎紙機裏。
機器發出“沙沙”的吞吐聲。
把那些年輕、熾熱的文字,變成了一堆無法拚湊的廢紙條。
最後,我掏出大衣口袋裏的訂婚戒。
放在了梳妝台的正中央,壓住了一張我早已簽好字的財物放棄聲明。
門鎖響了,傅承安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眉頭皺了皺。
“怎麼把東西都收起來了?”
“明天接親的攝影師要拍照,太空了不好看。”
他走進臥室,看到我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我手邊的碎紙機上。
“大晚上的,撕什麼呢?”
“一些過期發票。”
我平靜地回答。
傅承安沒有多想。
他脫下外套,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笙笙,明天就是婚禮了。”
“嗯。”
“蔓蔓跟我提了個建議。”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手指有些涼。
“明天的誓詞環節,讓蔓蔓替你念吧。”
“你當眾說話總是發抖,我怕你緊張說錯話,到時候又哭鼻子。”
我看著鏡子裏的他。
那麼體貼,那麼溫柔,仿佛每個字都是替我著想。
“好啊。”我說。
傅承安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的世界更寬廣。”
他俯下身,想要吻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過頭。
他的吻落在了空氣裏。
傅承安動作一頓,臉色微變。
“笙笙,你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