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甩掉手裏沾著的葉片,才淡定起身。
跟那頭又說了幾句後,掛斷電話。
“你們也太慢了,我都在外麵等了快半小時。”
“過來。”
沈聿修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小兮給你準備的禮物。”
一尾箱的玫瑰,風一吹,花粉到處飄散。
我捂住口鼻打了好幾個噴嚏。
“關上!”
“快點關上!”
見他沒有動作,我衝過去,直接把後備箱按下來,還差點夾到沈聿修的手。
“你幹嘛?”他的音量變大。
我迎著風,緩了許久才能喘氣。
“拿去丟掉。”
“為什麼?”沈聿修一臉不解,“這都是最新鮮的,小兮帶著我才去園裏領回來。”
花越是新鮮,花粉就越多。
沈聿修明明知道這個道理。
“我對花粉過敏!”
“我知道啊,”他還是那副表情,“可你以前都收了,為什麼現在不行?”
我忽然沒了話說。
記得林兮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禮物,就是一捧昂貴的設計花束。
我道謝後,解釋我對花粉過敏,屏著氣把花放到門外。
回來就看見林兮在哭。
“嫂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走後,沈聿修把我數落了一通。
“那是小兮給你的心意!”
“平時你小毛病再多,我都能忍,但你把別人的心意扔在門外,宋雲舒,你是不是有點不識好歹了?”
我吃下過敏藥後,又把花抱了回來。
每年林兮都會送我一束花。
之後我就不喜歡過生日了,因為代表我要連吃一個月的過敏藥。
那時候我真夠蠢笨的。
也挺可憐的。
為了向沈聿修討點愛,連自尊和自我都能舍棄。
“我說丟掉。”我拍了拍後備箱,“不然你就連人帶車一起滾。”
沈聿修的臉色驟然沉下來。
我才不管他樂不樂意,轉身朝別墅裏走,放話道:“快點收拾,今晚好早點睡覺。”
“明天十點離婚別遲到了。”
我前腳剛踏進屋子,他後腳就追過來了。
“宋雲舒,你他媽什麼意思?!”
沈聿修拽住我的手臂,力度大到讓人吃痛。
他的呼吸很急促,心跳也在加速,我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緊張。
“離婚離婚,你就知道把這兩個字掛在嘴上!”
我的情緒也跟著上來。
我猛地把他推開,扇了他一巴掌。
啪——
聲音回蕩在客廳。
“我就是要跟你離!”
“你要是個男人你就簽字!別讓我瞧不起你!”
沈聿修頂了頂腮,擦掉唇角的血漬,嘲道:“離。”
“我看離了,誰還會要你一個流過產的女人。”
我愣在原地。
眨眨眼,一股久違的疼痛密密麻麻湧上來,讓人喘不過氣。
我自認為,我不會再被沈聿修的任何話牽動。
我還是低估了他的殘忍。
他總能找到我最脆弱的地方,猛地捅一刀,把肉都攪爛。
其實話剛出口,沈聿修就有點後悔了。
我的臉實在慘白到嚇人。
可惜,出口的話無法收回。
曾經做過的那些事,也無法讓人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