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期審核前兩天,出事了。
江予的核心建模數據在和專家組預溝通的時候,被對方的助理指出了一個潛在問題......
模型對邊界條件的處理過於理想化,在實際應用場景中,某些極端工況下的預測結果可能嚴重失真。
專家原話是:"這個模型,在標準實驗室條件下沒問題,但拿去做實際應用,我不敢保證。"
消息傳回來,組裏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葉思寧坐在椅子上反複看那段反饋,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蟲。
陳默直接沉默了,盯著桌麵發呆。
江予把反饋看了三遍,放下來,第一次在我麵前失去了那種絕對平靜的狀態,他抬起頭,聲音裏有一絲不明顯的疲憊:
"有沒有什麼辦法補救。"
他說的是全組,但眼神落在我身上。
葉思寧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已經開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要不我們重新調整邊界參數,再跑一次模型......"
"來不及。"陳默說,"後天就要提交了。"
我坐在角落,沒說話,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葉思寧這時候終於看向我,語氣裏有一種很努力壓住的不耐煩:"林笙,你有什麼想法嗎?還是說這種時候你還是隻負責文獻?"
話說得不好聽。
但我理解她,人在壓力下說話都會難聽一點。
我沒計較,把電腦轉過去,推到他們麵前。
"你們那個模型,邊界條件失真的問題,我這裏有實地數據可以做校正。"
屏幕上是一個數據表格,密密麻麻,備注欄裏標著地點和時間——北極圈、青藏高原、西伯利亞、阿拉斯加......
葉思寧的筆停了。
陳默直起了身子。
江予沒有說話,他把電腦拉過去,開始認真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但那種緊不是質疑,是一種東西在被顛覆時候的表情。
"這些數據......"他開口,聲音有點幹,"都是你自己采的?"
"嗯。"
"什麼時候?"
"大二到大四,斷斷續續的。"
葉思寧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大二就去西伯利亞野外科考了?"
"嗯。"
"那你為什麼——"她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沒把話說完。
她想問的是:你有這些,為什麼還掛科七門?
我沒打算解釋。
沒人規定你得把所有能耐都擺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
江予重新把電腦推回來,直視我,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沒有禮貌性的疏離,沒有客氣的距離感:
"林笙,這份數據,你願意用在這次競賽裏嗎?"
我靠回椅背,想了兩秒。
葉思寧和陳默同時看向我,眼神裏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懷疑,是某種他們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窗外操場上有人在喊加油,聲音很大,一浪一浪地傳進來。
我把電腦重新推過去。
"用吧。"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我要參與建模,不隻是整理文獻。"
江予沒有猶豫,點頭。
"好。"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
是競賽組委會的老師,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有點奇怪:
"你們組的林笙同學......是這裏嗎?"
全組人同時看向我。
老師清了清嗓子,說:
"國際野外科學數據庫那邊發來了聯絡,說他們在整理公開數據集的時候,發現你有一批未發表的實地數據,想和你確認合作授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