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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安靜地翻過去了。

我站在第七中學的鐵門前，一動不動。

張老師在我旁邊，半天沒說話。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顯得周圍更安靜了。

然後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那種笑出來是因為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辦的笑。

"老師，"我開口，聲音意外地平，"我錯過了。"

張老師猛地回過神，"不一定，現在去教育局，當場申訴，說不定還有補救——"

"沒用的。"我搖搖頭。

不是因為我放棄了。

是因為我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就像那條陌生短信說的——

考場本來就不屬於你。

我低頭看著準考證。

地址欄還是空白。

風吹過來，準考證的邊角輕輕翹起來，像是要飛走。

我把它攥緊了。

十二年。

我不信，十二年就換來這麼個結果。

張老師還在勸我，聲音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水。

我腦子裏開始轉，飛快地轉。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重新過了一遍。

準考證地址欄空白。

第七中學廢棄三年。

考試中心說沒接到過我的反饋——可張老師明明打了電話，明明有人接了。

那個接電話的人，是誰？

那條消失的短信，是誰發的？

還有——

我猛地想起來一件事。

今天早上，我出門之前，在樓道裏碰到了鄰居王阿姨。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幾秒，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今天......出門啊。"

當時我沒在意，以為她隻是隨口打招呼。

但現在回想起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有一種東西。

不是打招呼的那種輕鬆。

是......像是在確認什麼。

像是在確認我真的出現在這裏。

我心跳加速。

"老師，"我打斷張老師，"我家鄰居，認識我很多年了，她今天早上看見我，反應很奇怪。"

張老師一愣："什麼意思？"

"我也不確定，"我攥緊準考證，"但我覺得，這件事的答案，可能不在教育局，不在考試中心。"

張老師皺眉，"那在哪？"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在我自己身上。"

我說完這句話，腦子裏忽然有什麼東西，哢噠一聲，鬆動了。

一個被我忽略了很久的細節，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高考報名的時候。

我填完信息，提交，係統顯示"提交成功"。

但當時坐在我旁邊的同學李思，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然後皺了皺眉，沒說話。

我當時問她怎麼了。

她說沒事，可能是我屏幕亮度太低，她看不清。

可現在我想起來，她當時的表情——

不是"看不清"。

是"看見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老師，"我聲音有點發抖，"李思，我同學，她現在在哪個考場？"

張老師皺眉："這會兒她已經進考場了，你找她幹什麼——"

"我需要在她考完之前見到她。"

"你現在說的這些，和你找不到考場有什麼關係？"張老師急了，"當務之急是——"

"老師。"我抬起眼，直接打斷他，"我覺得，我今天找不到考場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係統出錯，也不是印刷問題。"

張老師愣住了。

我停頓了一秒，把那句話說完：

"有人，不想讓我參加這場考試。"

張老師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我了。

然後他慢慢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低下頭，看著手裏那張準考證，"這張證，昨晚壓進枕頭底下之前，地址欄是有字的。"

"我記得我看過。"

"可今天早上，字沒了。"

"能讓一張準考證上的字消失，不是係統，不是印刷廠。"

我抬起頭，看向張老師。

"是人。"

張老師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然一變。

我瞥見了那個號碼。

不是教育局，不是考試中心，不是任何一個正常的聯係人。

是一串我沒見過的號碼。

和那條消失的短信，開頭完全一樣。

張老師盯著那個來電顯示，手機在他手裏震動了一下又一下，他卻沒有接。

"老師，"我輕聲開口，"接吧。"

張老師緩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了手心裏。

"這個電話，"他聲音很輕，"我之前，已經接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