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傳來陸珂遠和薑南溪的笑聲。
他們吵吵鬧鬧地走上樓。
薑南溪人還沒到,聲音先傳過來。
“小純,誌願交完了沒?我買了蛋糕,咱們慶祝一下。”
她捧著草莓蛋糕湊到我麵前。
陸珂遠跟在後頭,遞給我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別人有的,我家小純也得有。”
我愣了一下,把盒子往回推。
“叔叔阿姨已經很照顧我了,這個太貴重,我不能收。”
他一下就不高興了。
“沒花家裏錢,我跑了兩個月外賣,自己掙的。”
薑南溪邊拆蛋糕盒邊說:
“你就收下吧,他為了給你弄這個驚喜,早晚都出去跑。
“前幾天還從電瓶車上摔下來,腿磕破那麼大一塊,都不敢告訴你,還是我扶著他去醫院的,壓得我肩膀疼死了。”
我心裏堵了一下。
陸珂遠瞪了薑南溪一眼,“你答應我不說的。”
薑南溪衝他吐舌頭,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默契的眼神像一根針,不重,但紮得人發酸。
我沒說話。
薑南溪又湊過來,抱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收下嘛。你不是說畢業旅行要給我出片嗎,總不能讓我白期待一場吧。”
高一入學,薑南溪是班花,漂亮又張揚。
我來月經弄臟褲子,被幾個男生指指點點。
是她當場把外套脫下來係在我腰上,回頭衝那群男生抬了抬下巴。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生來例假?”
還有一次,陸珂遠的迷妹把我鎖在廁所。
她找過來,抬腳就把門鎖踹爛了,拽著我手腕往外跑,邊跑邊罵:
“什麼年代了還玩這套,下次我直接報井。”
我看著她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收下了手機。
總要好聚好散的。
晚上收拾行李時,五年後的我又打來視頻。
她目光落在我攤開的行李箱上,聲音發澀:
“你還是決定要去?”
我點頭,“嗯,隻有親眼見證了,以後才不會回頭。”
她視線掃過我桌上那個還沒拆封的手機盒,沉默片刻才開口:
“那部手機我也收了。
“後來上大學,我太想陸珂遠,攢了錢偷偷回過一次京市,結果在校門口看見他和薑南溪牽著手走出來。
“我接受不了,走上去質問,鬧上了校園論壇。
“薑南溪哭了好幾次,陸珂遠為了給她出氣,向學校舉報我騙取貧困生補助,用的理由就是那部手機。
“我的獎學金被取消了,永遠失去了評優評先的資格。”
我疊衣服的動作一頓。
“我會還的。”
不止手機。
我的備忘錄裏記了每一筆接受陸家的資助。
這幾年,我打過零工、做過家教、拿過競賽獎金,卡裏攢了點錢。
欠他們的,我會在離開前全部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