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壺被箭矢釘在柱子上,酒水順著木柱淌了一地。
慕容霜渾身一顫,猛地轉頭看向殿外。
月光下,那道身影按刀而立,玄色武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下一瞬。
那人邁步走進殿內,燭光照亮了他的臉。
不是我哥。
是巡防營副將,周瑜安。
我四哥的副手。
慕容霜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嘴角重新勾起弧度。
"嚇死本宮了,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是個副將而已。"
她整了整衣袖,重新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周瑜安單膝跪地,朝著我抱拳。
"小郡主,末將奉四將軍之命,今夜在宮外值守。方才聽到動靜,擅自放箭,請郡主恕罪。"
我擺擺手:"周叔叔,起來吧。"
慕容霜冷笑一聲。
"一個副將也敢在宮宴上放箭?沈知棠,你們將軍府就是這麼目無王法的?"
她轉向皇上,聲音尖利。
"陛下!鎮國府的人在宮宴上動兵器,這是藐視皇權!"
皇上終於放下了酒杯。
他看了看地上被釘住的酒壺,又看了看我濕透的裙子,最後目光落在慕容霜身上。
"公主,朕倒是想問問你。"
"你方才拿酒壺砸朕的外甥女,算什麼?"
慕容霜一愣。
外甥女?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裏頭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慌。
我衝她眨了眨眼。
"公主殿下,忘了跟您說。"
"我娘,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
"算起來,皇上是我親表舅。"
慕容霜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強撐起來。
"那又如何?本宮是北燕嫡公主,身份尊貴——"
"尊貴?"
我打斷她,歪著頭笑了。
"您一個和親來的公主,在大梁皇宮裏對皇上的外甥女動手?"
"您是覺得大梁沒人了,還是覺得北燕打得過我八個哥哥?"
慕容霜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她身後的嬤嬤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頭。
"公主,不能再鬧了......不能再鬧了啊......"
但慕容霜根本聽不進去。
她被我一個十歲的丫頭當眾羞辱了整整一晚上,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沈知棠!"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銀筷,朝我刺了過來。
"你以為本宮不敢動你嗎?!"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狠。
周瑜安反應極快,拔刀就要擋。
但有人比他更快。
"啪"
一隻手從我身後伸出,穩穩捏住了那根銀筷。
力道之大,銀筷直接被捏彎了。
慕容霜抬起頭,瞳孔驟縮。
我慢慢轉過身。
身後站著一個人。
玄色武袍,肩甲上刻著銀色麒麟紋,腰間那把刀的刀鞘上鑲著一顆拇指大的血玉。
是我大哥。
沈知遠。
鎮國將軍府世子,大梁第一戰神。
他麵無表情地將銀筷丟在地上,低頭看了我一眼。
"貝貝,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哥......"
沈知遠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然後緩緩抬起眼,看向慕容霜。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他身後,殿門口的月光下,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一字排開。
八把刀,齊齊出鞘。
刀光映著月色,寒意刺骨。
慕容霜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沈知遠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霜。"
"你方才說,要掌我妹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