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進來的不是我哥哥。
是太子蕭景珩身邊的貼身太監,李德全。
他弓著腰,手裏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笑眯眯地朝皇上行了個禮。
"陛下,太子殿下命老奴來傳話,宮門落鑰前,巡防營需換防,特來請旨。"
就這?
就一個換防的太監?
慕容霜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她轉頭看著我,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沈知棠,你看到了吧?"
"沒人來救你。"
"你那些哥哥今晚一個都來不了,你就是個沒人撐腰的野丫頭。"
她抬起手,對著身旁的北燕侍衛一揮。
"愣著幹什麼?本宮說了,掌嘴二十!"
"誰敢攔,就是跟北燕過不去!"
兩個北燕侍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朝我逼來。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我在等。
等一個人開口。
果然。
坐在角落裏一直沒吭聲的長公主,終於放下了手裏的酒杯。
"慕容霜。"
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北燕侍衛的腳步瞬間頓住。
她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大梁輩分最高的皇室中人。
連皇上見了她都要喊一聲"皇姐"。
長公主慢悠悠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看向慕容霜。
"本宮勸你一句,收手吧。"
"這丫頭,你動不得。"
慕容霜咬了咬牙。
她當然知道長公主的分量。
但她更清楚,自己是北燕和親公主,背後站著整個北燕王庭。
大梁剛跟北燕簽了停戰協議,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她?
"長公主殿下。"
慕容霜擠出一個恭敬的笑,語氣卻寸步不讓。
"本宮敬您是長輩,但這丫頭當眾對本宮無禮在先。"
"若不懲處,北燕顏麵何存?"
"難不成,大梁要為了一個小丫頭,毀了兩國和平?"
她把"兩國和平"四個字咬得極重。
果然,長公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滿殿文武也跟著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畢竟是和親公主......"
"將軍府再厲害,也不能拿兩國邦交開玩笑吧?"
"小郡主這次怕是要吃虧了......"
慕容霜聽著這些議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又看向我,眼底滿是誌在必得。
"沈知棠,聽到了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
"乖乖跪下,自己扇自己二十個耳光,本宮就既往不咎。"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慕容霜以為我在哭。
她得意地笑出了聲:"怎麼?怕了?早幹嘛去了?"
我抬起頭。
沒有眼淚。
我在笑。
"公主殿下,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躲嗎?"
慕容霜一愣。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身後那兩個北燕侍衛。
"因為你這兩個侍衛,根本不敢真的動我。"
慕容霜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你不信?"
我朝那兩個侍衛走了一步。
他們,退了一步。
我又走一步。
他們又退一步。
滿殿嘩然。
慕容霜猛地轉頭瞪向兩個侍衛:"你們幹什麼!給本宮上!"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其中一個哆哆嗦嗦地開口:"公主......屬下......屬下方才看清了小郡主腰間的玉佩......"
"那是鎮國將軍府的認親令。"
"持此令者,等同將軍府嫡係血脈......動她一根手指,八位將軍可不經聖旨,直接提兵入京問罪。"
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霜的臉,一寸一寸地扭曲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塊不起眼的墨玉佩,心裏默默感謝了一下我那八個哥哥。
出門前,大哥非要我戴上這玩意兒。
我還嫌醜,不想帶。
現在看來。
大哥永遠是大哥。
我抬起頭,衝慕容霜甜甜一笑。
"公主殿下,您剛才說什麼來著?"
"讓我跪下,自己扇自己二十個耳光?"
我歪了歪頭。
"要不......您先給我示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