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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學校剛開門，門口就鬧了起來。

“沈見夏呢？讓她出來！

“她是我女兒，我今天必須帶她回去！”

我手裏的杯子一晃，水灑在桌麵上。

溫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臉色冰冷：

“別怕，先坐著。”

她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外麵的聲音又高了一截：

“你們學校怎麼教的？

“把學生教得連家都不認了？

“她一個女孩子，明天就要開學了，跑到學校來鬧什麼？

“我告訴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攔我！”

我透過玻璃窗往下看，樓下站著許多人。

我爸沈建平站在最前麵，臉色鐵青，手裏還拎著個舊帆布包。

他一向沉默，今天卻像被人逼急了，嗓門大得嚇人。

他身後還跟著我媽。

她頭發沒梳，臉色也不好，站在他旁邊。

一邊拉他袖子，一邊壓著聲音勸：

“你別鬧這麼大，先把孩子接回去再說。

“她昨晚跑出去，指不定跟誰說了什麼。”

我爸抬手指著教學樓：

“我女兒，我想帶她回去，誰敢攔？”

門衛攔著他不讓進，他一下就火了，直接把包往地上一摔。

“沈見夏，你給我出來！

“你媽為了你，昨晚一宿沒睡，你還想怎麼樣？”

我站在樓梯口，手指一下攥緊。

昨晚沒睡？

她是沒睡。

她是在想怎麼把我再關回去，怎麼逼我簽字。

溫老師已經下了樓，和年級主任一起把人往門外趕：

“許先生，這裏是學校，您有話好好說。”

我爸眼睛發紅，像是真的氣瘋了：

“好好說？

“她昨晚翻窗跑了，今天連家門都不認了，還讓我好好說？

“你們把她叫出來！

“我今天必須帶她回去！”

我聽見這些話，指尖都在發麻。

我媽站在後麵，終於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我。

她臉上先閃過一瞬慌亂，緊接著就變成了那種熟悉的神情。

急，怨，還有一點壓不住的惱。

“見夏！”

她往前衝了兩步，被溫老師攔住：

“你跑什麼跑？

“你知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沒看見你，我們都急瘋了！”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昨晚媽是氣急了，可你也不能這樣啊。

“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翻窗跑出來，像什麼樣子？

“你知道外麵多危險嗎？

“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爸媽？”

她還是那套話，還是把過錯全部推給我。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她很可悲。

也很熟悉。

熟悉到我已經能提前知道她下一句會說什麼。

我爸這時候也看見了我，立刻衝了過來：

“你還真敢來學校？

“沈見夏，你長本事了是吧？”

他抬手就要抓我，溫老師直接擋在我前麵：

“沈先生，請您冷靜。”

“冷靜？

“她不回家，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是她爸！”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從小到大，他總是這樣。

不管事情如何，隻要他先占住“我是你爸”這四個字。

好像隻要有這個身份，他就能理直氣壯地把我的人生拽回去。

媽媽這時也走近了兩步：

“見夏，跟媽回去，昨晚的事，媽不跟你計較。

“你先別鬧了，行不行？”

“我不回去。”

她的臉瞬間白了：

“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不回去，我也不會簽字。

“我今天是來找老師，不是來找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