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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我心裏猛地一沉。

是啊，最合適的人。

成績好，脾氣軟，又懂事。

最容易被說服，也最容易被犧牲。

我以前還因為“最合適”這三個字，偷偷驕傲過。

覺得至少在這個家裏，我是有用的。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有用不等於被愛。

有用，隻代表我可以被拿來任意使用。

“我說過了我不簽。”

媽媽的臉徹底白了：

“你非要這樣是吧？”

她站在門口，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她忽然低聲說：

“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每一次我不順著她，她都會這麼說。

可這次我知道，後悔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我解綁了係統：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話音剛落，我媽就把門關上了。

她在外麵冷著聲音說：

“我告訴你，你不簽字，就別想去上大學。

“錄取通知書在我手裏，證件也在我手裏，你能跑去哪兒？

“你要真有本事，就在屋裏耗著。”

我沒有出聲。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嚇我，她是真能幹出來。

小時候我不肯讓著弟弟，她就把我反鎖在陽台上，關到半夜。

等我快撐不住了，她又會紅著眼說一句“媽也是沒辦法”。

那時候我會哭，會心軟。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手裏捏著的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是我熬了十二年，熬出來的門票。

我走到窗邊，窗戶沒鎖，外麵是防盜網。

樓下風很大，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小學的時候，媽媽把我關在儲物間，我也想過從窗戶爬出去。

可那時候我總覺得，跑了也沒用。

她是我媽，我跑出去，最後還是得回來。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把椅子拖到窗邊，踩上去，試著推開外麵的鐵紗窗。

紗窗鏽跡斑斑，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

我咬著牙，用力往外掰。

手背被鐵絲劃了一道，血珠一下冒了出來。

外麵傳來媽媽的聲音：

“遠遠，你別管她。

“你姐就是矯情，嚇她兩句就好了。

“等她餓急了，自然會低頭。”

我手一頓。

我忽然覺得家裏的空氣帶著一股黴味，黏在喉嚨裏，怎麼都咽不下去。

我把窗戶推開，撐著窗台往外爬。

三樓不算高，可風一吹，腿腳還是發軟。

我扶著外牆，扒著防盜網，手心被硌得生疼。

我沒敢停。

因為我知道，隻要慢一步，媽媽就會追出來。

她會像以前一樣，把我拖回去，關起來，罵到我認錯為止。

落地那一下，腳踝狠狠崴了一下，疼得我差點跪下去。

可我還是撐住了。

我扶著牆站穩，抬頭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窗。

我媽還在屋裏等。

等我哭，等我敲門，等我像以前一樣去求她。

可我沒有，我轉身就跑。

夜裏風很冷，吹得我眼睛發紅。

我一路跑到學校。

到一中的時候，門衛已經快下班了。

我報了名字，門衛愣了一下，認出我來，趕緊給年級主任打了電話。

沒過多久，溫老師就從辦公樓裏跑了出來。

她看見我頭發淩亂，手背上還帶著血，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怎麼弄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她什麼也沒再問，直接把我扶進辦公室，給我倒了杯熱水：

“先坐。”

“老師，我媽把我關起來了。

“她說我不替我弟弟背鍋，就不讓我去上大學。

“我的錄取通知書和證件都在她那裏。”

溫老師眉頭瞬間皺緊，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溫老師，我想去讀大學，我真的想去。”

溫老師把紙巾推到我麵前：

“你會去的，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我捏著紙巾，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不想哭。

可那一瞬間，所有憋了很多年的東西都像突然找到了口子，順著眼眶往外湧。

我想起她打我的時候，想起她道歉的時候，想起我一次次原諒她。

原諒到最後，連我自己都相信——

隻有我乖一點，這個家才不會散。

可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夠乖，而是她從來沒打算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