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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知意又來了，這次直接住進傅家。

阿姨說，她媽媽出差三天，傅總答應讓她住到周五。

我沒去幼兒園，發了一點點低燒。

三爸爸賀軼給我量了三次體溫，寫了三張醫囑，把廚房菜單改了五版。他要去醫院做手術，臨走前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乖，三爸爸晚上就回來。"

車開走後，沈知意慢慢轉過頭看我。

我蓋著小毯子坐在沙發上，整個客廳隻有我和她，阿姨在廚房煮粥。

她笑了一下，很輕很輕，但跟之前的甜不一樣。

"錦鯉，"她第一次沒叫我"妹妹"，"那張紙條收到了嗎？"

我沒說話。

她從口袋摸出另一張紙，慢慢攤開放在茶幾上。是一張三個爸爸的合照，從家裏相冊摳出來的。

她拿鉛筆在傅深旁邊畫了一個紮雙辮的小女孩，又在我畫的位置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以後是這樣子哦。"

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但我後背竄起一陣涼氣。

"你......你走開。"我把毯子往身上拉。

"我不走開呀，"她歪著頭，"媽媽說，這是我家以後。"

"不是！"眼淚湧出來，"這是我家！"

"你叫什麼？"

"我叫傅錦鯉！"

"嗯，但是傅深叔叔的一個朋友，已經在幫我改名字了哦。"

"我以後會叫——傅知意。"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騙人......"

"我沒騙你。"她從茶幾上拿起那顆水果糖剝開放進自己嘴裏，"你以前那麼作，三個爸爸早就累了。"

"你紮辮子紮不好，吃飯挑食，哭起來沒完沒了。"

"我不一樣，"她笑了笑，"會給傅叔叔捏肩，給陸叔叔倒茶，給賀叔叔背醫學單詞。"

"你比得過我嗎？"

我說不出話。每個字都像針紮進心口。

我五歲啊。我才五歲啊。

我會紮辮子已經很厲害了，吃西蘭花已經很努力了，憋眼淚憋了好幾天了。

可是......可是我還是比不過她。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毯子上。

沈知意慢慢起身走到我麵前，伸手把我頭上那個歪歪的小揪揪一把扯散。

"醜死了。"她小聲說，"這樣去見傅叔叔，他更不會要你了。"

她又指了指我手腕上的小金鐲子——大爸爸給我打的，刻著我的名字。

"這個，"她伸出手，"給我吧。"

"......不要。"

"反正以後也是我的。"

她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用力一甩，沒甩開。她的指甲尖尖的，刮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我哇地哭出聲："放手！你放手！"

"哭呀，"她笑了一下，"再大聲點，讓阿姨聽見，讓她也討厭你——"

——啪。

客廳的門被推開。

聲音不大，但整個空氣凝固了。

沈知意的手僵在我手腕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

大爸爸傅深，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剛從公司回來。

二爸爸陸時行，手裏還拎著給我買的奶茶。

三爸爸賀軼，手術服還沒換，外麵套著大衣。

三雙眼睛齊齊落在沈知意抓我手腕的那隻手上。

落在我手腕那道紅紅的指甲印上。

落在我滿臉的眼淚上。

落在我被扯散的頭發上。

落在茶幾上那張被打了叉的全家福上。

誰都沒說話，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到我的抽噎聲。

沈知意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幹淨。

她想鬆手。

來不及了。

傅深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嚇人。

"沈知意。"

"......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