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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家遷回京城後，祖母千挑萬選，替我同京城的清流世家牽了紅線。

我特意梳妝打扮，換上雲錦衣裙，想著初次見麵總要端莊得體。

誰知剛落座，世子那位自詡將門虎女的知己就提著紅纓槍闖了進來。

她大馬金刀地坐下，滿臉嫌惡地打量著我的裙擺和珠翠。

“塗脂抹粉，滿頭累贅，你們這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除了以色侍人還會什麼？”

世子尷尬地替她斟茶，轉頭對我無奈苦笑。

“她自小在馬背上長大，覺得女兒家打扮是玩物喪誌，並非針對你。”

我端著茶盞笑而不語，心想初次見麵，總要顧全兩家體麵。

可這位“女中豪傑”卻越發來勁。

“不就是想借著謝家的清貴名聲洗白你那低賤的商女身份？”

“像你這種隻知道打扮自己攀附權貴的金絲雀，我一槍能挑起來十個！”

聽著她這番標榜自己、貶低女子的言論，我眼底泛起冷意。

抬手輕輕撫過發間那支無人識得的赤金步搖。

我哪用攀附權貴啊。

這群井底之蛙，恐怕連這步搖代表著什麼都不曾知曉。

......

裴檸霜的視線順著我的動作，隨意的落在那支步搖上。

下一秒，她臉上的傲慢瞬間皸裂。

手裏的紅纓槍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她猛的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尖叫。

“你這不要臉的賊婦！從哪偷來的東西！”

謝景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手裏的茶水灑了一桌。

他連忙放下茶壺，快步走過來攔住暴走的裴檸霜。

“霜兒，怎麼回事？有話好好說。”

裴檸霜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來拔我頭上的簪子。

我偏頭躲過，順勢站起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裴姑娘自重，謝家的待客之道就是這般粗鄙嗎？”

裴檸霜根本聽不進我的話，死死盯著那赤金步搖破口大罵。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傳家，寶！怎麼會長在你這個賤人頭上？”

“好一個商賈之女，不僅妄圖攀附權貴，還敢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謝景淵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頭看向我，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嫌惡。

往後退了半步，避之不及，滿臉都是嫌惡。

“沈雲芷，我原以為你隻是出身低微，沒想到你品格竟如此敗壞。”

“我謝家世代清流，絕不會讓一個手腳不幹淨的人進門。”

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指責，我心裏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

沒想到這趟京城真沒白來。

祖母替我安排這場相親，本意是為了讓我能在京城站穩腳跟。

誰知陰差陽錯，竟讓我找到了苦尋多年的線索。

我慢條斯理的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裴姑娘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家的傳家，寶，你可看清楚了？”

裴檸霜冷笑出聲，下巴抬得極高，滿臉篤定。

“化成灰我都認識！”

“那上麵鑲嵌的可是西域進貢的極品紅瑪瑙，金絲盤龍的工藝，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件！”

“你還敢狡辯？我現在就把你扭送到京兆尹，讓你嘗嘗夾棍的滋味！”

我抬起眼眸，毫不退讓的直視她。

“京兆尹怕是審不了這樁案子。”

“你若真有膽量，不如我們直接去禦前對峙，讓聖上來評評理。”

謝景淵冷哼一聲，認定我在虛張聲勢。

“你一個小小商女，也配麵見天顏？”

“霜兒，別跟她廢話，直接綁了送官。”

裴檸霜卻被我徹底激怒了。

她自詡將門虎女，最受不了別人這般挑釁。

“去就去！我父親可是堂堂鎮國大將軍，我還怕你一個商女不成？”

“今日我非要在聖上麵前揭穿你的真麵目，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半個時辰後，我們三人跪在了禦書房外。

通傳的太監很快出來，引我們入內。

龍涎香的氣息在大殿內縈繞。

聖上批完最後一份奏折，將朱筆擱在筆洗旁，緩緩的抬起頭。

上位者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跪在下方的我們，最終定格在我的發髻上。

那支赤金步搖在琉璃宮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聖上的手猛的一顫，碰翻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順著紫檀木的桌案滴落。

他死死盯著那支步搖，整個人都僵在了龍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