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道裏死一樣安靜。
小卷女人愣了兩秒,隨即炸了。
“你罵誰狗呢?”
我媽叉著腰。
“誰應罵誰。”
“我這人嗓門大,牙口好,你要聽不清,我拿喇叭再給你播一遍。”
說著,她真把喇叭打開了。
刺啦一聲。
整棟樓都跟著抖了抖。
“各位鄰居注意哈。”
“本單元三樓,劉春梅女士涉嫌哄騙親姐姐房產,霸占首飾,毆打外甥,還反咬一口說自己是業主。”
“有熱鬧的可以出來看,有證據的可以出來說。”
小卷女人撲過去搶喇叭。
“你瘋了!”
我媽往旁邊一閃。
她撲了個空,差點撞牆。
樓上樓下的門陸續開了。
幾個大爺大媽探出腦袋。
“哎呀,是三樓老陸家的事啊?”
“我就說那天搬進來的人不對勁。”
“老陸媳婦哭了一晚上,聽得我心裏難受。”
女孩急了。
“媽,別讓她喊了。”
光頭男人臉上掛不住,抬手就要推我媽。
我剛想動,我爸往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別碰她。”
光頭疼得吸氣。
“你放開!”
我爸笑了笑。
“我這人脾氣好。”
“但我老婆脾氣不好。”
“你碰她一下,她能讓你後悔自己長了胳膊。”
光頭臉都綠了。
小卷女人指著我們罵。
“你們一家子土匪!”
“房子已經是我的了,我有房產證!”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紅本本,啪地拍在門上。
“看見沒?”
“白紙黑字!”
“你們再鬧,我報警抓你們。”
我爸接過紅本,翻了兩頁。
“贈與合同呢?”
小卷女人眼神一飄。
“啥合同?”
“過戶辦完了,還要啥合同?”
我爸把紅本合上。
“沒有贈與合同,沒有真實意思表示。”
“你以借學區名義誘導老人辦理過戶,還存在隱瞞和欺騙。”
“這個房產轉移,能撤。”
小卷女人臉色變了。
“你誰啊你?”
我爸推了推眼鏡。
“律師。”
她嘴硬。
“律師了不起啊?”
我爸點頭。
“在你這種法盲麵前,確實挺了不起。”
樓道裏傳來一陣憋笑。
小卷女人臉漲成紫紅。
女孩拽住她,小聲說:
“媽,咱先進去。”
“把門關了,讓他們在外麵喊。”
我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小卷女人反應過來,拿鑰匙就要開門。
我一把按住門把手。
“進去幹啥?”
她瞪著我。
“我回自己家。”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豆漿杯,遞給她。
“先把剛才潑我老公那杯豆漿解釋清楚。”
陸聞舟拉了拉我。
“棠棠,算了。”
我回頭看他。
他臉上豆漿幹了,黏得難看。
眼神卻還是克製。
我突然有點心疼。
這麼好的人,被一群爛蒜欺負成這樣。
我把杯子往地上一扔。
“算不了。”
小卷女人冷哼。
“我就潑了,咋樣?”
“一個晚輩不懂禮數,我替他媽教訓教訓。”
她說完,抬手還想往陸聞舟臉上戳。
我抓住她手指,往後一掰。
她嗷一聲。
“疼疼疼!”
我貼近她耳邊。
“再拿你那雞爪子指我男人。”
“我讓你以後隻能用腳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