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甄詩妍上上下下打量賈詩妍,莞爾一笑:「想不到朗哥哥府上的下人長得這麼水靈,誒,你手上的包袱裏裝著什麼?」
賈詩妍木然站在原地。
徐朗鈞箭步趕來,奪走她抱在懷中的包袱,湊到她耳邊低語。
「小甄她身體不好,容易受刺激,所以今晚委屈你了,千萬不要說自己是賈詩妍。」
賈詩妍的眼眶猛然泛酸,她拚命壓製流淚的衝動,即便她後背的傷在痛、她勞累過度的手很疼、她因為等他到半夜餓得毫無力氣。
她低下頭,發出柔順的聲音:「好。」
甄詩妍掏出包袱裏裝的藍水飛瓊大氅,笑著問徐朗鈞:「這是那尼姑繡的吧?早就聽說她繡藝了得,果然不同凡響。」
徐朗鈞看都不看,將大氅扔到一邊:「這算不得什麼,天下比她強的繡娘不知凡幾。」
甄詩妍又將大氅拖回懷裏,露出嬌俏笑容:「既然朗哥哥看不上眼,不如送給我玩吧。
你知道的,我打小就愛看刺繡被燒得煙灰雲散,世間所有美物,在被毀的那一刻最美。」
饒是賈詩妍做足了心理準備,此刻也不免驚愕——甄詩妍竟然想燒了她嘔心瀝血完成的繡品。
見徐朗鈞沉默,甄詩妍開始啜泣:「朗哥哥連這點要求都不肯滿足我嗎?你剛才還說過往後餘生都寵我愛我,給我摘天上的月亮。
原來都是騙人的......好,我現在去死,就當我七年前就已經死了,我成全你和尼姑。」
「不,聽你的,我現在就燒了氅衣。」徐朗鈞抱住尋死覓活的甄詩妍。
甄詩妍破涕為笑,指著賈詩妍說:「不要朗哥哥動手,我偏要那個下人來燒。」
院子中央架起火盆,賈詩妍麵如死灰,親手把自己廢寢忘食、耗費半年繡成的氅衣放進火海。
火舌舔舐刺繡,精美絕倫的線條迅速化為灰燼,飛升出馥鬱煙霧。
甄詩妍拍手叫好,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
她還嫌不夠,又命人把浣花山莊的庫房打開,搬出書畫、絲綢、古籍。
「都燒了吧,我知道這些能換錢,可我不稀罕,我就愛看暴殄天物。」甄詩妍笑嘻嘻地衝徐朗鈞撒嬌。
徐朗鈞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隻要你答應不再鬧自殺,要我怎麼做都行,千金難買一笑。」
他扭頭冷聲命令賈詩妍:「就按照甄小姐說的辦。」
賈詩妍的心疼無法抑製,那都是她婚後三年積攢的財富,現在徐朗鈞為了哄甄詩妍開心,竟然要求她全部燒幹淨!
甄詩妍靠在徐朗鈞懷裏撒嬌發嗲,而賈詩妍充當下人,燒了大半個浣花山莊,也燒盡自己心中的念想。
火焰扭曲的熱浪撲打她麵頰,她身心俱疲,幹脆假裝昏倒在地。
徹底閉上眼前,她看到徐朗鈞焦急地朝這邊衝過來,也看到甄詩妍嫉恨的眼神。
賈詩妍不願再想紅塵情愛,到家後陪著驍驍入睡。
現在她僅剩的軟肋是驍驍。
她隻想快點熬到七夕,找到傳國玉璽向太子交差,然後帶著驍驍歸隱山林,餘生再也不回京城。
第二天清晨醒來,她卻發現驍驍不見了,徐朗鈞站在床邊,目光極盡溫柔地凝望她。
「詩妍,我想清楚了,我還是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