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賈詩妍像往常一樣早起,親自下廚做各色美食,耐心地給驍驍喂飯。
驍驍年方四歲,脾氣像小霸王,非常挑食。
賈詩妍正哄他,忽聽見院外的喧鬧聲。
「那尼姑在哪兒?滾出來!敢讓我妹受委屈,看我不抽死她!」
徐府下人攔不住,或是不想攔。
那大放厥詞的壯漢很快撞開院門,醉醺醺地衝上來。
賈詩妍眯起眼飛快審視此人,評估出這是個花架子,她一人能單挑十個。
「臭尼姑!老子是甄家大少爺甄豪,特地來教訓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你取代我妹過了七年好日子,你吃的穿的用的本該屬於我妹,統統折成現銀還給我們!」說著,甄豪揚起手中馬鞭抽過來。
賈詩妍原本可以揍翻甄豪,但她怕暴露自己武藝高強的真相,引起徐朗鈞懷疑,隻能硬生生捱下這鞭。
「救命!」她高聲呼救,緊緊把驍驍護在懷裏。
鞭子如雨般狠狠抽打在她後背,她默默計數,二、三、四......九十二,徐朗鈞終於趕來救她。
此時賈詩妍後背的衣裳已被抽爛,露出血痕交錯的白皙肌膚。
徐朗鈞脫下官袍為她罩上,滿眼都是不似作偽的疼惜。
賈詩妍不想多看,扭頭堅定道:「我要報官。」
按照本朝律法,私闖民宅毆打百姓者杖三百。
她這次雖沒還手,不代表她會放過甄豪!
沒想到徐朗鈞立刻說:「不行,不能報官,甄家這些年為了救活小甄耗盡家財,甄豪他也是沒辦法......詩妍,這次就饒了他吧,他說得對,你的確欠甄家太多。」
賈詩妍杏眼圓瞪,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朗鈞。
徐朗鈞眼神躲閃,握著她的手,從七年前甄詩妍身死後講起,道出所有真相。
最後他得出結論:「若不是因為你被我留下當成甄詩妍的......替身,你現在還在寺廟裏念經,吃不飽穿不暖,或許早早去世。
現在你被我養得珠圓玉潤,全是托甄詩妍的福。」
賈詩妍知曉這是他的真實想法,她怒極反笑,越笑越大聲,纖瘦的身體顫抖著。
「別笑了。」徐朗鈞輕輕抱住她:「動作幅度太大,小心傷口裂開。」
賈詩妍很想將他踹倒,質問他有什麼臉裝深情。
可是她不能,她必須謹記自己是身世飄零的尼姑,而且對徐朗鈞愛得癡迷。
「好,夫君,我都聽你的。」
三天後是徐朗鈞的生辰。
賈詩妍早就提前半年為他繡一件藍水飛瓊大氅,針工極為精細,亭台樓閣、飛泉瀑布在石青色絲綢底子上流光耀目。
她熬了兩個大夜收針完工,又準備了滿桌佳肴。
然而等到半夜,徐朗鈞都沒回來。
「算了。」賈詩妍準備獨自就寢,這時徐朗鈞的副將趕來通報:「徐將軍今日議政到很晚,怕回來後吵醒夫人,所以宿在外麵旅店。」
賈詩妍想起自己必須把婚姻維持到七夕那日,此刻不得不裝出關心不已的樣子。
「帶我去將軍下榻的旅店吧,今日是他的生辰,總得為他慶賀。」
副將神色古怪,依然順從地為賈詩妍駕車。
馬車停下後,賈詩妍看清眼前赫然是浣花山莊,瞬間明白了。
難怪徐朗鈞今天不回家,原來他在和甄詩妍一起慶賀生辰。
賈詩妍的到來就像個笑話,她扭頭就想走,可甄詩妍已經眼尖地發現了她。
「朗哥哥,那是誰啊?好像坐的是你們將軍府的馬車。」
隔著幾株白如月光的夜櫻,徐朗鈞抬起頭,與賈詩妍對視。
他說:「那是我家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