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強拆風波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麻煩徹底升級了。
中午十二點。
兩輛印著某知名網媒Logo的采訪車停在了基地殘破的大門口。
緊接著,一輛保姆車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
林夏在一群戴著學生會袖標的校友簇擁下,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衛衣,顯得整個人越發嬌小纖弱。
左手上還纏著厚厚的醫用紗布。
除了媒體的專業攝像機,至少有二十部手機同時開啟了直播。
全網的目光,在這一刻死死盯住了這個廢墟般的救助站。
「趙哥。」
林夏在幾米外停下腳步,聲音通過隨行媒體的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我自己要什麼賠償。」
她舉起手裏捧著的一個小小的紙盒子。
盒子上貼著那隻三花貓的照片。
「我是來替小三花,討一句對不起的。」
周圍的學生立刻群情激憤。
「冷血動物!滾出來道歉!」
「吸血鬼!把貪汙的捐款吐出來!」
「你根本不配做救援人!」
陳東死死握著鐵鍬站在門後,氣得渾身發抖。
「趙哥,這婊子帶人來逼宮了!」
我拉開陳東,獨自一人走出了卷閘門。
陽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幾十個鏡頭麵前,看著林夏。
她的眼睛裏沒有悲傷。
在低垂的睫毛掩護下,我捕捉到了一絲獵物入局的狂熱與得意。
「趙遠先生。」
一個舉著話筒的女記者立刻衝上來,麥克風幾乎懟進我嘴裏。
「麵對全網的質疑,麵對這個因為你拒絕救援而死去的生命,你難道連一句道歉都不願意說嗎?」
「還是說,真的如林夏同學所言,你其實是個利用愛心斂財的偽君子?」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一雙雙眼睛像錐子一樣盯著我。
直播間的實時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我看著那個紙盒。
「那隻貓,真的是昨天死的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林夏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加委屈的表情代替。
「趙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會拿一條生命來撒謊嗎?」
「醫院有死亡證明的!你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她說著,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身旁的一個男同學立刻護住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他媽還是人嗎!夏夏為了這隻貓連命都快沒了,你還在這陰陽怪氣!」
「道歉!今天不跪下磕三個頭,你別想好過!」
人群像沸騰的水一樣向前擠壓。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老周設置的特殊鈴聲。
隻有三個字。
【人救出。】
那一瞬間。
壓在我胸口整整四十八小時的巨石,終於被粉碎了。
我感覺自己的肺重新灌滿了氧氣。
我抬起頭。
環視著麵前這群義憤填膺的"正義使者",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林夏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你想要我道歉是吧?」
我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
「好。」
陳東在背後驚恐地喊了一聲:「趙哥!」
林夏的嘴角已經抑製不住地想要上揚。
「我不但給你道歉。」
我伸手掏出手機,按下了投影連接鍵。
基地外牆上那塊用來播放領養視頻的大型LED屏幕,瞬間亮了起來。
「我還送你一份大禮。」
「看看大屏幕上的東西。」
我指著牆上的屏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看看你配不配受我這個歉。」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是一段監控視角的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