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三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隻能灰溜溜地走開。
我看著江媛精致的側臉,心裏卻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護短,護的是那個名叫林澤的男人。
如果她知道身邊站著的是一個替身,還會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嗎。
宴會結束已經是深夜。
司機在前麵開車,我和江媛坐在後排。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媽的藥,我讓助理去聯係國外的專家了。”她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
“應該下周就能把藥送過來,你別太擔心。”
她沒睜眼,語氣卻很溫和。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偷來的這三年,每一分每一秒的溫存,都在提醒我是一個可恥的竊賊。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強壓下心裏的酸澀。
“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去醫院看媽。”江媛柔聲說。
第二天一早,江媛去了公司開早會。
我帶著煲好的湯,一個人去了市中心醫院。
病房裏,媽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一些。
她拉著我的手,費力地喘著氣。
“深兒......你弟弟最近有消息嗎?”
我鼻腔一陣發酸,隻能強撐著笑臉安慰她。
“有消息的,他在國外進修,馬上就回來了。”
媽歎了口氣,幹枯的手摩挲著我的手背。
“苦了你了,為了給我治病,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媛媛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能因為自己自卑,就委屈了人家。”
我連連點頭,眼眶已經紅得快要藏不住。
媽一直以為,江媛知道我是林深。
就在我準備給媽喂湯的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林澤穿著一件價格不菲的風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媽,沒有半點愧疚,隻是隨意地點了個頭。
“哥,你出來一下。”
我放下保溫桶,給媽掖好被角,跟著他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剛關上防火門,林澤就遞給我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這裏麵有五十萬。”他語氣裏帶著施舍,“密碼是媽的生日。”
我沒有接。
“你什麼意思?”我盯著他。
林澤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哥,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都說了,身份該換回來了。”
“江媛現在的身價,隨便漏點指縫都夠你吃一輩子的。”
“你霸占了我三年的老婆,也該知足了吧。”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嘴臉,拳頭死死捏緊。
“江媛不是物品,由不得你隨便交換。”
林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聲笑了起來。
“不是物品?哥,你該不會真以為她愛上你了吧?”
他逼近一步,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她每天叫著老公,看著你的臉,心裏想的都是我。”
“你隻是個替身,懂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我最隱秘、最自卑的角落。
是啊,她愛的是林澤。
我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跟他爭。
見我不說話,林澤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陰冷。
“這五十萬,加上媽接下來的專家會診費,我全包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告訴江媛真相。”
“你說,她要是知道你騙了她三年,還會不會給老媽花一分錢?”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媽現在的命,全靠江媛找來的特效藥吊著。
如果斷了藥,媽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
他捏住了我最致命的軟肋。
而且,還是用他親媽的命來威脅我。
“你要怎麼換。”我聽見自己幹啞的聲音在樓梯間裏回蕩。
林澤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行程表,在我麵前揚了揚。
“我打聽過了,江媛明天要去鄰市看個度假村的項目,晚上會在那邊的酒店住一晚。”
“明天你正常出門,然後把你的手機、證件,還有那輛車,全都給我。”
“我去接她下班,陪她過夜。”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想直接去見她?”
“當然。”林澤理了理領口,“三年沒見,我也很想念我的未婚妻。”
“你放心,江媛那種工作狂,隻要我少說話,她根本發現不了換了人。”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咽喉。
他把江媛當成了什麼,又把這場婚姻當成了什麼。
“那我呢。”我咬著牙問。
林澤掃了我一眼。
“你明天就老老實實在醫院陪媽,哪裏也別去。”
“等生米煮成熟飯,我自然有辦法讓江媛接受這一切。”
他把那張銀行卡強行塞進我上衣的口袋裏。
樓梯間的感應燈滅了。
我們在黑暗中對峙著。
“就明天,我穿你的西裝去見她,你最好別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