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兩天,許逢舟帶著簡知依去彩排。
沒叫我。
我是從媽媽嘴裏知道的。
"逢舟帶知依去酒店走了一遍流程,說伴娘的動線比較複雜,怕她到時候緊張。"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水。
"新娘不用彩排?"
媽媽抬頭看我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問題。
"你又不唱歌又不跳舞的,有什麼好彩排的?站著走幾步就行了。"
我沒再說話。
傍晚的時候,許逢舟和簡知依一起回來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進門,簡知依手裏提著奶茶,兩杯。
"媽,我給你帶了楊枝甘露。"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媽媽。
另一杯是她自己的。
許逢舟跟在後麵進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說了一句:
"你怎麼不開燈?黑著坐著怪嚇人的。"
我起身去開燈。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他外套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是簡知依常用的那支——白茶味。
許逢舟沒注意到我的停頓,徑直走去餐廳倒水。
簡知依窩進沙發裏,翻著手機給媽媽看彩排的視頻。
"媽你看,這是我進場的位置,到時候我從這邊走,然後在這裏站好。"
"好看好看,我們知依當天一定是最美的伴娘。"
爸爸從書房出來,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錯不錯。對了,知依你那天緊張的話爸爸陪你走。"
簡知依撒嬌:
"那姐那邊怎麼辦?"
爸爸拍了拍胸口:
"先送你到位置上,再去牽你姐。來得及。"
我站在燈開關旁邊,手還搭在上麵。
來得及。
我忽然覺得這三個字很可笑。
我的婚禮,我爸爸要先把妹妹送到位置上,再來牽我。
連出場的順序,我都排在她後麵。
那天晚上九點,許逢舟來我房間拿東西。
他翻了幾下抽屜,找到了他的充電寶。
臨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後天就是婚禮了,你高興嗎?"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你呢?"
"我當然高興了。"
他靠著門框,笑了一下。
可那個笑容很淺,像趕著去做下一件事的人,順便應付了一下。
"行昭,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沒有。"
"那就好。"他點點頭,"早點睡,後天要早起。"
他轉身走了,門沒關嚴。
從門縫裏,我聽見他走到隔壁簡知依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
"知依,你的項鏈落我車上了,我給你放門口了。"
簡知依的聲音從裏麵飄出來,帶著笑意:"謝謝逢舟哥!"
"別熬夜,後天要好看。"
"知道啦。"
然後是腳步聲遠去,下樓,關門。
他走了。
連最後一個晚上,都沒有在我這裏多留一秒。
我坐在床上很久,然後站起來,把衣櫃打開。
行李箱在最底層,上個月就已經收好了。
證件、銀行卡、合同、電腦、幾件換洗衣服。
沒有婚紗,沒有戒指,沒有任何屬於這場婚禮的東西。
淩晨兩點,全家人都睡了。
我穿好外套,拎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鞋櫃上方的那麵鏡子裏映出我的臉,很平靜。
我彎腰換鞋的時候,看到了簡知依的那雙新鞋旁邊,我那雙穿了兩年的舊運動鞋被擠到了最角落。
鞋麵有點臟,鞋帶斷了一根,用另一截係著。
我把舊鞋穿上,手指碰到腳後跟磨薄的那塊布料。
然後打開門,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櫃上。
夜風吹進來的那一刻,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裏,許逢舟最後的消息停在"早點睡,後天要早起"。
我沒有回複。
也沒有刪除。
隻是關掉屏幕,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