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鳳儀宮的大門被沉重地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雲霜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連累了您。"

我把她扶起來，拿過藥膏親自替她上藥。

"哭什麼？這點委屈算什麼。"

比起原書裏被廢後賜死、滿門流放的結局，禁足半個月不過是毛毛雨。

這半個月，我正好需要安靜的時間來布局。

剝奪六宮之權？

這正是我想要的。

六宮的賬目早就爛成了一鍋粥，誰接手誰倒黴。

我被禁足的這半個月，後宮的權力落到了淑妃和沈知鳶手裏。

準確地說，是沈知鳶借著皇上的寵愛，把手伸到了內務府。

半個月後，禁足解禁的第一天。

我收到了一封從宮外遞進來的密信。

是父親寫來的。

信上說，沈知鳶在宮中受寵，沈家也跟著沾光。

父親字裏行間都在暗示我，要和沈知鳶姐妹同心，共同伺候皇上。

最讓我心驚的是信的最後一句：

"淮安近日染了風寒，多虧了知鳶派人送來的千年人參，已經見好了。"

我猛地攥緊了信紙。

沈知鳶給淮安送藥？

她怎麼可能那麼好心！

書裏，淮安就是因為被下了一種慢性的毒，身體越來越差，最後在流放途中凍死的。

我立刻提筆回信，讓父親停掉所有宮裏送去的藥，並且秘密請城外的李大夫過府診脈。

信剛送出去，雲霜就進來稟報。

"娘娘，沈答應來了，說要給您請安。"

我冷笑一聲。

"讓她進來。"

沈知鳶春風滿麵地走進來，身後的宮女捧著幾個錦盒。

"姐姐禁足這半個月，妹妹心裏惦記得很。"

她笑著把錦盒推到我麵前。

"這是皇上昨日剛賞的蜀錦，妹妹覺得這顏色襯姐姐，特意送來。"

那是一匹顏色極其暗沉的深褐色料子。

這哪裏是送禮，這是在嘲笑我人老珠黃，失了聖寵。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放著吧。"

沈知鳶見我沒反應，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坐下。

"姐姐還不知道吧，皇上昨晚說了，要升我為貴人呢。"

"說我溫柔懂事，比那些空有其表、善妒跋扈的人強多了。"

她捂著嘴輕笑，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既然要升貴人了，就更該學學規矩。"

"在我麵前，你該自稱嬪妾，而不是妹妹。"

沈知鳶臉色一僵，隨即又恢複了笑容。

"姐姐教訓得是。不過......"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姐姐還是多操心操心家裏吧。"

"聽說淮安弟弟病了，我特意求了皇上，把太醫院的劉太醫派去了沈府。"

我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你讓劉太醫去了沈府？"

劉太醫，那是太醫院裏最擅長用陰毒手段的人。

原書裏，沈知鳶就是用他來害人的！

"是啊，姐姐不感激我嗎？"

沈知鳶笑得像一條毒蛇。

我強忍住心裏的慌亂，冷冷地看著她。

"沈知鳶，你若是敢動淮安一根汗毛，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姐姐這話說的，我怎麼會害親弟弟呢？"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衣袖。

"不過，弟弟的身體確實弱，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就看他的造化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這是在逼我。

逼我自亂陣腳，逼我犯錯。

晚上，周淮晏來了鳳儀宮。

這是我解禁後他第一次來。

他坐在榻上，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禁足了半個月，知道錯了嗎？"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隻要肯跟知鳶道個歉，朕明天就把協理六宮的權力還給你。"

"她現在懷著身孕，你多讓著她點。"

我猛地抬起頭。

"懷有身孕？"

"是。"

周淮晏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劉太醫今早剛診出來的，已經快兩個月了。"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

"皇上確定，那是您的孩子嗎？"

我脫口而出。

周淮晏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

"沈鶴微！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自己生不出來，就嫉妒知鳶有孕？"

"你竟然敢汙蔑皇室血脈！簡直是喪心病狂！"

"朕看你是在這鳳儀宮裏關瘋了！"

"來人！皇後德行盡失，自今日起，沒有朕的旨意，絕不允許踏出鳳儀宮半步！"

他一甩袖子，怒氣衝衝地走了。

我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卻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