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八點整。

我曾經那個擁有兩千萬粉絲的賬號準時開播。

幾乎是瞬間，在線人數突破了一百萬。

畫麵裏，陸川西裝革履地坐在主位上。

旁邊坐著換上了一身精美苗服的桑朵，頭上戴著繁複的銀冠。

小雅站在鏡頭外，聲音討好地喊著：“歡迎大家來到林默工作室的直播間。”

彈幕滿屏都是對我的辱罵，和對他們兩人的讚美。

陸川對著鏡頭，表情沉痛。

「大家好，我是陸川。」

「今天開這場直播，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林默的所作所為，嚴重違背了我們工作室‘向善’的初衷。」

「所以，我決定正式與林默解除一切合作關係，並將公司名下所有的助農資金，全部用於桑朵的家鄉建設。」

桑朵適時地紅了眼眶，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川哥，謝謝大家。」

「我替寨子裏的阿公阿婆謝謝你們。」

彈幕瘋狂刷著禮物，【川哥好樣的】、【這才是真男人】刷滿全屏。

陸川看著不斷飆升的數據，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拿起麥克風。

「為了展示我們的誠意，我已經強行接通了林默的連麥權限。」

「林默，如果你還在看，我希望你能當著全網的麵，給桑朵，給所有人，下跪道個歉。」

「這是你最後體麵離開的機會。」

屏幕一閃，我的臉出現在了連麥的副屏上。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隨後彈幕像海嘯一樣爆發。

【滾出來道歉！】

【不道歉就去死！】

【看著這張臉就惡心！】

陸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屏幕裏的我。

「林默，說話。」

我看著他們倆，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表情。

我把鏡頭拉近，隻露出上半身。

「你們說，那個寨子去年才通公路，從來沒有遊客去過，對嗎？」我問。

桑朵怯生生地往陸川身邊縮了縮。

「是的，我們那裏很窮的。」

我點點頭。

「既然這麼窮，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

我舉起手裏的一張高清截圖，懟在鏡頭前。

那是昨晚桑朵連麥時，我順手截下的畫麵。

畫麵的焦點被我放大了數倍，對準了桑朵脖子上戴著的那條銀項鏈。

「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脖子上這條項鏈是哪來的？」

桑朵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

陸川皺起眉頭：「林默，你又想玩什麼花樣？一條普通的苗銀項鏈而已，你想轉移視線？」

「普通？」

我冷笑了一聲。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苗銀。」

「那是2014年卡地亞的限量定製款，鉑金材質。」

我把截圖翻過麵，展示出吊墜內側一個極其微小的刻字。

「項鏈的內側，刻著‘L.X’兩個字母。」

「那是買主的名字縮寫。」

我死死盯著屏幕裏臉色瞬間煞白的桑朵。

「而它的主人，叫林雪。」

「是我十年前去你們寨子支教，然後離奇失蹤的親妹妹。」

整個直播間，兩百萬在線觀眾，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我看著陸川，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告訴我，這條沾著血的項鏈，為什麼會在一個‘從來沒有外人去過’的淳樸村民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