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輿論已經發酵到了失控的地步。

我剛打開外賣軟件，門外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開門！林默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冷血動物！滾出直播圈！」

伴隨著叫罵聲的，是重物砸在鐵門上的悶響。

我走到貓眼處往外看。

幾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女正舉著手機對著我的門直播。

其中一個男人手裏拿著噴漆罐，正在我的門上瘋狂噴塗。

紅色的油漆順著門縫淌下來，像血一樣。

我退後兩步，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這時，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是我當年資助上大學的女孩，趙雪。

她發了一張截圖。

是她在自己賬號上發的一條長文。

“曾經以為資助我的人是個天使，現在才發現隻是為了包裝人設。”

“看到她對那個苗寨姑娘的態度，我感到深深的惡心。”

“我不稀罕你的臭錢，以後我會把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屏幕上，打了一個字，又默默刪掉。

當年她母親重病，父親跑路，交不上學費差點喝農藥。

是我連夜開車去了她家，不僅交了學費，還墊了八萬的醫藥費。

現在，為了蹭一波全網的流量，她毫不猶豫地踩在了我臉上。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用腳踹。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物業和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保安和警察趕到，驅散了外麵的人。

我打開門，看著滿牆的紅色大字——“冷血表子，去死”。

地毯上還扔著幾隻死老鼠，散發著惡臭。

物業經理在一旁擦著汗。

「林小姐，您看這......要不您先去酒店避避風頭？」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屋。

剛坐下，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接通後，那邊安靜了兩秒。

「默哥，外麵的驚喜收到了嗎？」

是桑朵。

聲音裏沒有了視頻裏的委屈和可憐，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

「是你找人來的。」我語氣很平。

「怎麼能這麼說呢，大家隻是替我打抱不平而已。」

桑朵輕笑了一聲，「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呢。」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呀。」她慢條斯理地說，「就是覺得你這個位子坐得太久了，該換個人了。」

「對了，川哥對我可真好，不僅給我買了新衣服，還說要用整個工作室的資源捧我。」

「你說，等我成了新的戶外一姐，川哥會不會娶我？」

我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不是因為陸川的背叛。

而是因為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十年前的畫麵。

也是這樣一個甜美的聲音。

也是這樣一張清純的臉。

把我妹妹騙進那個連綿不絕的梯田深處。

再也沒有出來。

「你覺得你能贏？」我壓著嗓子問。

「我已經贏了。」桑朵笑得很開心。

「現在全網都在罵你，你的未婚夫站在我這邊，你的團隊也在我手裏。」

「林默，你拿什麼跟我鬥？」

我閉上眼睛，聽著電話那頭的笑聲，胸口像壓了一塊磨盤。

十年了。

我無數次想要揭開那個寨子的真麵目，卻苦於沒有切實的證據。

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最好別掛斷電話。」我輕聲說。

「什麼？」

「因為你很快就會發現，你引以為傲的靠山，其實是個蠢貨。」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晚上八點，是工作室約定的黃金開播時間。

我走到書房，打開了那台我許久未用的備用電腦。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們就玩把大的。」